理事会已经因为沈释青在庆典上的发言乱成一团糟了,他们拿着沈释青立下的军令状说事,划定了他的活动范围,将他限制在中央城区,不肯再让他出城。
沈释青丝毫不受影响,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,不紧不慢地推进着药剂的事务。
他确定了药剂的公布时间。
楚蕴真找到了他,问他准备怎么介绍药剂的成分。
沈释青说:“我和翦女士商量过了,直接公布它来源于时空裂隙,刚好把发现‘新生’裂隙的事情一并宣布,我想看看塔的反应,再判断一下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裂隙里有结晶的存在,以及他们究竟想做什么。”
他忽然将视线落到了楚蕴真身上。
楚蕴真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,忙问他怎么了。
沈释青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,半晌后,问出了一句奇怪的话:“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精神域吗?”
向导的精神域与哨兵的相比,是非常稳定的存在,很少会有需要看向导的精神域的时候,除了到了一定年纪,塔会检测向导的精神力是攻击型还是安抚型。
楚蕴真疑惑了一瞬,但还是同意了沈释青这个奇怪的需求。
沈释青进入了她的精神域,楚文聿和她的哨兵处理得确实隐蔽,他只看到了她原本的精神体章鱼,没在里面找到所谓的另一个精神体的存在。
看她精神域中哨兵精神体的愿望落空了,但他收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“惊喜”:他在楚蕴真的精神域中,感受到了来自结晶的那种能量波动。
“在你的记忆中,你有过中弹的经历吗?”
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,沈释青的表情凝重了起来。
除了哨兵地下组织的子弹外,又多了一种在精神域中留下结晶碎片的可能,那就是手术。
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,理事会知道时空裂隙中有结晶的存在,但他们是如何得知的,究竟又要做什么,还不得而知。
楚蕴真看着他复杂的表情,忍不住问:“我的精神域有什么问题吗?”
沈释青很想告诉她,但碍于她母亲那边暂时不肯同意,他只得模糊道:“我还在想之前你精神域暴乱的那件事。”
“一直没有复发过,今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楚蕴真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。
就在这天之后的某一天,他突然联系不上楚蕴真了。
当他发现楚蕴真失联时,已经是药剂公布的前一天。
明天的药剂公布不会因此受到影响,但沈释青还是放不下心。
她最后一次使用账号的定位在西城。
沈释青无法前往,但好在宫持云还没被限制行动,他只得让宫持云代替他前往西城,寻找楚蕴真的踪迹。
分别前,他向免费劳动力宫持云支付了好几个亲亲作为报酬,一如既往地又被宫持云啄了。
“怎么又咬我?”沈释青幽幽地看着他,挑了挑他的下巴,“不是说连你也不能伤害我吗?”
宫持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:“只是盖章而已。”
这一晚,沈释青想着明天的药剂发布,宫持云也不在身边,他不知怎地辗转反侧,失眠了半宿。
第二天他也很早就被噩梦惊醒,做了什么梦他已经记不得了,只觉得不想再梦见一遍,索性直接起了床。
天才蒙蒙亮,他就到了首席办公室。
药剂的发布会定在下午,他像往常那样办公,吩咐下属,一切都像以往那样。
上午十一点时,他休息了一会,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靠在椅子上,通过办公室的落地窗看向下方的哨兵训练场。
说起来,宫持云走进他办公室要挟他的那天,他也在看下方的哨兵训练场,还看到了宫持云暗中“使坏”,把能速战速决的对练拖长了时间,还故意往最疼最看不出来的地方打。
后来他知道了,宫持云那么做是因为那群哨兵在背后说了他的坏话。
想到这一点,沈释青勾起唇角,工作的疲惫又减轻了一点。
不过宫持云现在不在,也没有立在电线杆上放哨的隼,他兴致缺缺地看了一会就收回了视线。
昨天晚上的失眠让他有些睡眠不足,为了下午的状态好一点,他浅眠了一会。
他又梦见了“环形裂隙”中的那个未来。
这次,他做了很长很完整的一个梦。
从他第一次遇到刺杀的哨兵“黑蛇”,一直到最后一位刺杀者——那个致使他昏迷一个月,错过重大会议,进而失去一切的哨兵出现。
但意外的是,在那个哨兵出现时,他不再以旁观者的第三视角出现在这个梦中,他感觉自己变成了梦中的那个“沈释青”。
他似乎有了改变一切的可能。
意识到这一点,他立刻从抽屉里取出配枪,只等那个哨兵闯入他的办公室。
在那个哨兵踏入他办公室的那一秒,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,可他却宛如被世界意志操纵了一般,无法扣下扳机。
他只能看着那个哨兵在顿了顿之后,继续一步步向他走近,而他始终扣不下扳机,任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做到。
那个哨兵走到了他面前,沈释青在梦里看不清他的身形和脸,但梦醒前的最后一秒,他看见哨兵的眼中划过了一丝疑惑。
还有一句听不真切的“怎么了?”
怎么了?
沈释青眼睫轻颤,从梦中猛地惊醒,眼神空荡荡地看着桌面,似乎还有些恍惚。
一阵适时而克制的敲门声拉回了沈释青的思绪。他调整好情绪,随口应了一声“进来”。
下属将下午要用的文件递交给他,沈释青心绪不宁地翻了几页,下属的终端传来了突兀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