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就是那个刺杀你,让你命悬一线,重伤昏迷一个月的哨兵。”
闫白向沈释青展现了自己的诚意,他对沈释青打开了一部分精神域的记忆区域。
沈释青只是注视着他,一言不发,眼中隐隐闪过几分寒意。
闫白胜券在握地等待着,他知道像沈释青这样孤高多疑的人,不可能会放过这样的机会。
终于,沈释青动了,他释放出精神力,一股保护着自己的精神域,一股谨慎地探入了闫白的精神域,探向了闫白口中那段“环形裂隙”中真实的记忆。
在第一个记忆碎片中,沈释青以第一视角看着“自己”接过了一份档案资料。
档案资料上,任务目标是一名向导,名为沈释青。
他似乎对此不感兴趣,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,只看了一眼便丢下。
画面一转,他开始跟踪调查沈释青,其间间杂着练习射击的画面。
这一段记忆很短,第三段记忆则很长,与第二段记忆间隔了一年,从检查枪械,到潜入沈释青的办公室,再到射下一枪后从塔逃离,一气呵成。
记忆的最后,他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上的血液,似乎感受不到温度一般,直到指节被冻得通红,才慢慢关上了水龙头。
他停顿了大约有一分钟,垂着的视线才缓缓抬起,看向洗手台前的镜面。
镜中的哨兵五官俊朗,一双眼睛深邃如黑洞,眉眼间的阴郁与锋利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沈释青怎么会不认识这张脸。
这脸上的每一寸他都用手心丈量过,吻过,可每一寸却又都让沈释青感到彻骨的陌生。
沈释青收回了精神力。刚从记忆里抽离的他,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宫持云,还是此刻坐在这里的沈释青,他的一颗心宛如被人紧紧攥住,势必要挤压出他的血液。
闫白轻叹一声,似怜似叹,在他面前播放了一段视频。
沈释青与陈知遥在旧城区的餐厅见面的那天,宫持云在进入咖啡厅后的一分钟内就走了出来。
在他们包厢的角度,他看不到宫持云的座位,自然也不知道宫持云的离开。
而宫持云让他结束后给自己发消息,显然是为了方便在他发现之前赶回来。
接下来的一段视频,时间是他公关讲话的那一天,13:00开始,13:35时宫持云才抵达露天广场。
他明显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,在人群中穿越时胸膛还在微微起伏,当时沈释青在台上没能看清,现在他看得一清二楚,宫持云的身上还带着擦伤。
沈释青一言不发,表情依旧是那般的冷淡和疏离,看不出喜怒,只有指节用力到泛白,眼睫低垂着投下一片阴翳,眼中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“将他喊过来,将他的精神体占为己有吧,”闫白脸上的欣喜已经溢于言表,他在沈释青耳畔蛊惑低语,“我就知道你是最适合的向导……”
话未说完,闫白忽然踉跄着跪了下去,他扶着凌扶疏办公桌的边缘,勉强支撑着身体,眼前的景象却无法聚焦。
在他虚化的视野中,沈释青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低垂着眼睫,手中拿着一管针剂。
——凌扶疏当初交给他,让他给楚文聿的哨兵伴侣注射的那针药剂。
可以放松哨兵的精神戒备,强行进入哨兵精神域,监察会出品,童叟无欺。
沈释青没将空针管直接扔进垃圾桶,只用一只手随意地拽着闫白的头发将他压到自己面前,另一只手转了个方向,将针管上的监察会标识送到了他眼前。
他直视着闫白的眼睛,甚至还勾起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,嘴里吐出的话却让闫白的五脏六腑都叫嚣着杀了这个人:
“二十六年前就轻易地上了监察会的当,二十六年后依旧毁在了监察会手里,真是废物啊。”
在闫□□神域的混乱波动达到峰值时,沈释青强行打开了他的精神域。
所幸,在他的精神域中,沈释青只抓到了隐匿在角落的蚯蚓精神体。
闫白也许是还没来得及,又或许是由于“近乡情怯”,暂时还没做好准备将自己的精神体从楚蕴真的精神域中拿回来。
“为什么……?”
……什么为什么,沈释青不明白。
他看向闫白,闫白的眼神死死咬着他,眸中全是疑惑和不解。
沈释青突然心领神会。
为什么他没有被闫白轻易地击溃心理防线。
其实他的平静并不是出于对哨兵无条件的信任,也不是因为他通过理智分析得出了闫白背后的真实意图。
而是因为——
看到“环形裂隙”里宫持云的脸的那一刻,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……你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