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会议后他难得回了一趟家,没忍住在客厅小憩了一会。醒来后,他在沙发上看到了自己的精神体。
他失笑,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,精神体都控制不住跑出来了。
精神体兔子嗅到了宫持云的味道,却没有找到隼,它有些疑惑,一直在客厅转来转去。
沈释青没精力去管它,自顾自去了书房继续处理工作。
夜深了,他处理完工作走出书房,想收回自己的精神体,却哪里都找不到它。
凭借着精神力的感应,他意识到兔子进了他和宫持云的房间。
他微蹙着眉,犹豫了一分钟,最终还是推门进了那个房间,视线刻意避开了床上安静到像只是睡着了的哨兵。
转了一圈,他打开了衣柜,他想起来宫持云在西城买了送给他的隼玩偶就放在这里。
他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了那只玩偶上。
不出所料,他找到了自己的精神体。它钻进了毛绒玩偶的羽毛下,正安宁地打着盹。
沈释青盯着看了几秒,轻声关上了衣柜。
他想,他确实很累了。
他也躺回到了床上。
床上……有些冷。
他咬着下唇,拉开了宫持云的胳膊,将自己塞了进去,头轻轻靠在了宫持云的肩上。
他所感受到的,只有冰冷的触感,没有下巴搁在他微乱的头发上,也没有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颈窝。
宫持云体温偏高,每次和他抱在一起睡没多久就会热起来,可是现在他发了很久的呆,身边也只有冰凉的体温。
于是沈释青又把自己往里塞了塞。
他以为这样会好一点。
过了很久,他自己的体温终于将宫持云的身体染得热了一些。在令人意识昏沉的熟悉温度中,他浅浅地睡着了。
在梦中睁开眼时,沈释青发现自己坐在桌旁,正低头看着一叠文件。
这场景有些眼熟,他的思维迟滞了两秒,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听到了玄关传来的开门的声音。
他想抬头,身体却不由他控制,就像在“环形裂隙”中旁观宫持云的记忆一般。
紧接着,一个想法倏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——他现在梦见了“环形裂隙”中那个自己的记忆。
他想操纵自己的身体站起来,或是喊一声“宫持云”,怎样也好,总之拦住他,不要让他去执行自爆的计划。
可在既定的记忆中,他连抬头看一眼宫持云都做不到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关门声响了起来。
宫持云离开了他的住处,并轻轻替他带上了门。
沈释青顿时感到了一阵眩晕。
“环形裂隙”中的他们连一句道别都没有,难道在梦里也是永远不能改变的遗憾吗?
在他这样想着时,“环形裂隙”中的沈释青几乎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就站起了身子,快步走到了玄关处,将手放到了门把手上。
然而下一秒他就停下了动作。塔的现任首席现在在所有人眼中还是昏迷状态,无论如何,他都不能打开这扇门。
所以,他只是沉默地将额头抵在了门上,那只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将握未握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住处安装了可视门铃。
他不自觉抿紧了唇,心如乱麻,伸出手在门内的屏幕上操作着,输入密钥时甚至打错了一个数字。
权限解锁成功,他将时间拉到了宫持云离开的时候,回放了那段时间的录像。
哨兵离开得毫不犹豫,背影只在镜头中出现了短暂的三秒。接下来就是长久的空镜。
不知为什么,当空镜出现后,“环形裂隙”中的沈释青也没有关闭录像。他只是专注地看着门前他再熟悉不过的场景,直到许久未眨的眼睛有些泛酸,才闭上了眼。
当他再睁眼时,宫持云出现在了录像中他的门前,让他心跳空白了一拍。
哨兵没有停留太久,只是蹲下身子,看上去像在他的门前放了一样东西。
只不过可视门铃的摄像范围太小了,根本看不到他放了什么东西。
沈释青想知道。
“环形裂隙”中的沈释青也想知道。
莫名的渴望从心底升起,顷刻间强烈到压倒了脑海中的一切。
他们不约而同按下了门把手,将象征着安全的门打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。
宫持云在门口放了一朵花。
“环形裂隙”中的沈释青明显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宫持云为什么要在他的门口放一朵花,但他再也没有办法去问那个给他带来谜题的人了。
直到不久后,他从“昏迷”状态中醒了过来,开始处理自己故意制造的烂摊子,他无心理会那些谩骂和误解。因为他知道这条时间线注定要灭亡。
下班后,他像往常那样在首席办公室前的走廊上,倚着栏杆望着远处发呆。
突然,他的视线定住了。
他在远方的花树上看到了宫持云送他的那朵花。
遇见宫持云前,他没有可以无话不说的对象,当他偶尔感到有些疲惫时,他只会独自凭栏看一会风景。
而跟踪他的宫持云也没有可以无话不说的对象。所以他总是看着沈释青。
看他和理事会虚与委蛇,看他在暗地里与向导反叛组织密谋,看他在食堂吃着单调的饭菜,看他“滥用职权”在哨兵赛车场兜风,累了就爬上山头赏一会月。
看他离开首席办公室后,偶尔会独自在走廊望着远处,静静地待一会才离开。
“我……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回忆,我不希望他消失。”
“虽然并不完美,但我希望这个世界能继续下去。”
这就是他最美好的回忆。
他希望自己能永远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