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普通哨兵来说,轻则半残,重则只能保全生命。
虽然宫持云是强大的S级哨兵,承受能力不能与普通的哨兵相提并论,但沈释青不是非不得已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。
如今宫持云迟迟没有出来,满打满算已经两周了。按照约定,他明天就要强制唤醒宫持云的身体了。
然而现在,他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:
他可以以这种方式在静止的裂隙中创造出口。
但他要怎么将蕴含着自己精神力的结晶交给宫持云?
沈释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用其他哨兵或向导的精神体帮忙送进去。
他利用自己与理事长合作得到的更高一级权限,打开了凤凰计划的绝密档案,查看宫持云精神体特性获取失败的备用方案。
空空如也。
难怪塔这么执着于窃取宫持云的精神体。
鸟类精神体往往都有能飞离宿主很远的特性,但能远到宫持云这种程度,可以飞入时空裂隙中的,暂时还没有第二例。
他又不抱希望地拜托翦学千找了一番,他们那里也没有人拥有这样的精神体。
情况一时间又陷入了僵局。
翦学千安慰道:“他是S级哨兵,你作为他的向导又是S级,如果直接唤醒,我认为结果不会太糟糕……”
沈释青心事重重,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,
他与翦学千分别后,独自走在回白塔的路上,一只猫被动静惊得从草丛中跳出,从他的脚边窜过。
他的大脑因多日的疲惫与失望有些迟滞,小猫蹭过他的小腿时,沈释青下意识停在了原地。
电光石火间,一个想法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呼之欲出,他当即掉头去了研究所。
他没走任何程序,径直让主任带他去看了宫持云带回来的那只小猫异变体。
它憔悴地趴在玻璃柜中,本来强而有力的尾巴只能幅度微弱地拍打着玻璃。
沈释青命人打开玻璃柜,轻轻摸了摸它的脸,在玻璃柜中距离它嘴边一尺的地方放了几片结晶碎片。
小猫异变体撑起软绵绵的身体,主动走向结晶,将其吞吃入腹。
沈释青注意到小猫的状态明显改善了不少。他释放出一点精神力,就像在“新生”裂隙中实验过的那样,他的精神力此刻可以对小猫异变体产生作用了。
他从研究所带走了小猫异变体,温柔地摸了摸小猫异变体的头,像对哨兵种下心理暗示那样,在它的脑海中反复强调:找到宫持云,将结晶交给他。
异变体本就来源于裂隙,回归到本源的地方,不会受到什么伤害。
他唯一担心的是,它与宫持云碰不着面。
于是,他举起了小猫异变体,用额头抵住了它的额头:“你咬过他的手臂,还记得他的味道吗?现在我暂时允许你找到他,再咬他一口。”
小猫异变体瞪着圆圆的眼睛,似懂非懂地甩了甩尾巴。
沈释青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傻气,耳垂染上薄红,把它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,轻声自语道:“一定要把他带回来。”
目送小猫异变体踏入“生命”裂隙后,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。
在第二天的访谈会上,沈释青的状态没有受到影响,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公众提问环节,直到现场抽到了一名向导老先生。
他的臂弯环着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哨兵女士,二人看上去十分恩爱。
这位老人的问题在此前一众刁钻尖锐的问题中显得格外荒谬,却也让沈释青格外难以回答。
——“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是上天的安排,千百年来都是如此,通过科技罔顾二者的结合,是否会获罪于天?”
沈释青顿了两秒,在内心组织着语言,准备巧妙地应付过去。
然而,一缕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呼啸而来,猛地破开长空,攫住了他全部的心神。
沈释青倏地看向台下。
台下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没有察觉到远处的动静,反而还因他许久没有开口而小声交谈起来。
是幻听吗?
他用指尖轻敲着台面,持续保持着沉默。
半分钟后,他面色平静地开口了,说出内容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“那如何能证明上天不会怪罪我呢?”
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更甚,那个老先生屹然不动。
沈释青徐徐开口:“如果有风能把花吹落到我肩上……怎么样?”
老先生有些吃惊,周边的花树离台上有不近的一段距离,再大的风也无法做到将其吹到台上,更何况是精准落在一个人的肩上。
他从容回应道:“如果此事能发生,说明上天真的眷顾着您。”
沈释青好整以暇地静立台上,众人都不解他为何要这样应对这个问题,只得跟着他一起等待。
一支箭从远处射来,迅疾地掠过了台下听众的上空,直直地穿过花树,压着树梢,向着台上的首席袭去。
在听众与警卫哨兵反应过来之前,一朵花便落在了沈释青的肩上。
风停了。
一只隼稳稳地落在了沈释青的肩上。它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向导的发丝。过了片刻,它似乎才注意到了下方的世界,缓缓转动脖颈,安静地睥睨着台下。
沈释青将话筒拉到嘴边。
“天意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