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释青还想问宫持云，问他那时是不是就已经喜欢他了，问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。

但他也怕宫持云的回答会带走他的清醒，并且再也不会归还给他。

他忍住了这种冲动，最终只问出了一句：“你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？我当时都没细看你……”

宫持云移开了眼神，似乎并不想聊这个话题：“……我那个时候没留过什么照片。”

看着宫持云回避的神色，沈释青没再追问下去，决定什么时候自己找来看看。

宫持云又反过来问他：“我也没见过你上学时的样子。”声音低低的，似乎有些遗憾自己缺席了沈释青的少年时期。

沈释青想了想，他终端里没留过自己上学时的照片。

唯一一张能找到的，是白塔学院官网上的毕业合照。

他找出来给宫持云看。

合照里人很多，甚至宫持云还看到了凌扶疏，但他还是第一眼就找到了沈释青。

他身姿高挑，莹白的脸不比现在清瘦，还带着几分青涩，一双泠然的眸子冷淡地看着镜头，又像没在看任何事物。

可尽管他没在看任何人，无论是谁看到这张照片，都会不由自主看向他，试图与他对视。

宫持云也是逃不开的一员之一，他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，发现照片上的青年眼中确实不会有任何人，才转过脸看向沈释青。

而现在的沈释青正含笑看着他，说话的语调轻而缓。

“你想看其他照片的话，要不要和我回一趟中央城区的房子？那里放着我的相册。”

沈相旬和许宛白曾经的住宅在中央城区最核心的地段，刚好楚文聿也在那片地段。还能顺便拜访一下，探探口风。

宫持云当然不可能拒绝。

只是在择选礼品时，宫持云有些不解，但没问出口，沈释青也没主动解释。

上飞行器前，沈释青才想起来还没告诉宫持云具体的行程，便随意提了一句：“去我那里之前，我们要先去一下我老师家。”

“……你的老师？”

哨兵停住了，那张自带冷气的脸空白了一瞬，看上去竟有些呆。

沈释青疑惑地瞥了他一眼，自然道：“嗯。就是凌扶疏让你帮忙带话的那位楚老师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……我父母离世后，她对我照顾比较多，她现在就在中央城区，顺路拜访一下。”

他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补充在哨兵的心中掀起了怎样一番风浪。

上了飞行器，沈释青给主系统设置了目的地，开启了自动驾驶，回到后排闭目养神。

宫持云则坐在他的右侧。

给舷窗开启了遮光模式，又关闭了内饰灯光，沈释青还是觉得有些亮，他的睡眠并不是很好，虽然在纯粹的黑暗中他难以入眠，但他对光线更为敏感，平时卧室内至多会留一点月光。

他闭着眼睛仰靠在靠背上，想到了眼罩在宫持云的右手边，于是理所当然地喊宫持云帮他拿一下眼罩。

没听到回应，他睁开眼，发现宫持云有些心不在焉。

沈释青又说了一遍，他才替向导找出了眼罩。

宫持云情绪内敛，不形于色，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什么，但沈释青只需要一眼就看出了哨兵现在很紧张。

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，他年少丧父丧母，拜访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的老师这件事，对宫持云来说就像见家长一样。

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，但心里很快就泛起一点淡淡的不快。

他不喜欢宫持云因为别人牵动情绪，哪怕是为了他。

沈释青戴上眼罩，片刻后，作出了一副困倦不已、全身放松的姿态，不由自主地向□□倒，最终缓缓地靠在了宫持云的左肩上。

他知道，宫持云现在全部的心神一定都已经系在自己身上了。

也许确实是太累了，本来只是装睡的他渐渐真的陷入了沉睡。

他忽然感到有什么轻轻落到了他的发顶，像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。

醒来时，飞行器已经抵达。

他摘下眼罩，压在宫持云肩上的半张脸蒸起淡淡的粉色，半掩在微长的发丝下，眼睛也微微眯着。

宫持云陪他等到脸上降完温，才一起走进一片私人住宅区。

来之前沈释青就已经和楚文聿打过招呼，很快就有机器人给他们开了家门。

走完寒暄的流程，楚文聿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哨兵身上。

与楚蕴真相比，楚文聿并不厌恶哨兵，她只对自己曾经的伴侣厌恶至极。

眼前的哨兵眉眼平静淡漠，面部线条干净分明，轮廓立体，看着比沈释青年纪还要小，可楚文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。

她眯了眯眼，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伴随着不安涌上心头。

看着宫持云在楚文聿的注视下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样子，沈释青笑了笑，主动介绍道：“这是我的哨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