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明不动声色的对着薄暮微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,眼神往食堂门口的方向偏了偏。薄暮手里剥虾的动作没停,指尖在虾壳上利落一旋,完整的虾仁就脱了出来,他把虾仁放进吴忌碗里,才朝庄明点点头。
人应该抓了现行。
吃完饭吴忌回办公室休息,薄暮到门外和庄明聊天。
“两个小子嘴硬得很,到现在还一口咬定就是来拍风景的。” 庄明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审训员磨了快两个小时,没有吐口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薄暮看了看时间,“一个小时我就回来。
庄明递过来两份资料:“两个都是本地的无业人员,王浩,26 岁,有两次盗窃前科,一次偷拍侵犯隐私的治安处罚记录。一个叫刘铁军,32 岁,有聚众斗殴、敲诈勒索的前科。”
薄暮翻看着。
“查了资金流水,两个人的银行卡没异常,怀疑他们收的是现金。”
薄暮什么都没说,看了眼办公室,对庄明点点头走了。
薄暮带着一名警卫去了审讯室。他没立刻进审讯室,而是先站在单向玻璃外,看了两人五分钟。
审讯室里,王浩和刘铁军被分开在两个隔间里。王浩坐立不安,手指不停地抠着桌沿,眼神四处乱飘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;刘铁军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靠在椅背上,梗着脖子,嘴里不停念叨着 “我就是拍个风景,没犯法”,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。
薄暮这才推开了审讯室的门。
里面的两个审训员看到他进来,立刻站起身,敬了个礼。薄暮微微颔首,示意他们出去。
薄暮没说话,脱下外套递给警卫,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,慢慢挽起袖子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慢慢踱步到王浩面前,平静地看着他。
王浩眼神慌乱,审讯室里安静的可怕,薄暮不说话,警卫面无表情。王浩咽了咽唾沫,就看到薄暮转身把审讯室的门咔哒锁死。此时王浩脸上有点慌乱,这,这是要干嘛?不是文明审讯吗?
接着就看到薄暮把摄像机关了。
王浩急了,“你,你是谁?你要干什么?”他觉得困住他的审讯椅太结实了。挣脱不了,整个人都慌了。
薄暮没有回答,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角,将墙上的应急照明灯开关拨到 “关” 的位置。刹那间,审讯室里只剩下头顶一盏惨白的冷光灯,光线被刻意调校过,精准地打在王浩的脸上,将他额角的冷汗照得纤毫毕现,四周则陷入深不见底的阴影里。
这种极致的明暗反差,是审讯心理学里最基础也最有效的手段 ,剥夺安全感,压缩心理防线。
王浩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手脚被束缚带固定在椅子上,动弹不得,只能拼命往后缩,却发现后背早已抵在了冰冷的椅背上,退无可退。
半个小时候,两人都问完了,薄暮打开审讯室的门,就见到一个中年男人等在门口,两鬓已经全白,是老赵。
薄暮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我还以为你早退休抱孙子去了,怎么,现在国安搞终身制了?”
老赵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捶一拳,“托你的福,到大衙门工作了。”
也不管老赵的阴阳怪气,薄暮抱了抱老赵,大家平安就好。
“请领导多照顾照顾。” 薄暮递给他一根烟,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,点燃了烟。
老赵吸了一口烟,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点复杂,有心疼,也有欣慰:“挺好的?”千言万语,也只能问这些不痛不痒的。
薄暮弹了弹烟灰,笑着点头:“都挺好。”
再无过多交谈,就这么静静的一起抽完一根烟。
两人就去了旁边的会议室。老赵让人把所有的案情资料都搬了过来,铺满了整张桌子。
“你刚刚问出来了。”老赵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落在桌上的空白笔录上,语气里带着笃定,没有半分疑问。
薄暮靠在椅背上,“你在监控里不是听到了嘛。”别以为他不知道,那个审讯室摄像头还有好几个。
老赵也不尴尬,“那俩身上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。两个都是最底层的雇佣人员,收的现金,银行卡查不到任何痕迹,连雇主的真实面目都没见过。”
薄暮伸手拿过桌上的两份供述笔录,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,最终停在刘铁军的名字上,“这个刘铁军,心眼多,藏了点东西。”
老赵闻言,眉梢微微一挑,“这小子藏了什么?”
“去他家搜搜,仔细点。他的房间没有的话,就去他妈妈的房间看看。”
“你要不再去问问?”老赵心说也不知道找什么,难度有点大啊。
薄暮眼神看向老赵,“再问,他精神受不了,先找吧。”
“好。”你厉害,听你的。
薄暮翻着老赵拿过来的资料,“吴忌的消息怎么泄露的?”
老赵神色严肃起来,“是海外传回的消息。”顿了顿,想说点什么,还是没开口。
薄暮脸色嘲讽,“有内鬼。”他知道老赵没证据,不好说,但是他不在乎,谁要是敢伤害吴忌,呵。
“哪个部门有方向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