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一家人聚在酒店的宴会厅里吃饭。
包间很大,能坐二十多个人。圆桌中间摆着鲜花,四周是落地窗,能看到海。舅爷爷坐在主位,周雅琴坐在他旁边,大伯、二伯、姑姑依次落座,吴忌和薄暮坐在对面,从学校出来的陈晨坐在吴忌旁边。
陈晨来之前,吴忌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:“陈晨是我学生。这孩子不太擅长交际,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,各位长辈多包涵。”
舅爷爷摆了摆手:“自家孩子,说什么客气话。”转头就叮嘱儿子,“跟孩子们说说,和孩子说话注意一下,别让孩子不舒服。”
等陈晨到了,吴忌就让他做到自己身边,挨个给他介绍。陈晨也一一把人认识下来。
薄暮在旁边跟大伯说话。他压低声音:“大伯,这几天家里人要是出门玩,安全方面注意一下。保镖带够了吗?没带够的话,我这边安排几个人跟着。”
大伯看了他一眼,放下茶杯,“怎么了,临海最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?”
薄暮笑了笑:“没有。就是提醒一下。临海这几年治安虽然不错,但人多的地方还是得小心。”
大伯点了点头,说:“家里有专业的安保团队,你不用担心。有事肯定给你打电话。不和你客气。”
薄暮说:“好。”
大伯顿了顿,又问:“薄暮,你现在具体做什么工作?之前听说你奶奶说从公安出来了?”
薄暮想了想,说:“现在主要跟着正阳。”没有多说。
大伯看了眼正阳,点点头,没再问。
舅爷爷虽然八十多了,耳朵倒还好使。他听见大伯和薄暮的对话,没说什么,只是端起茶杯,慢慢抿了一口。
席间,舅爷爷说起吴忌以前的事:“正阳啊,你十五岁那年去南方,给你师兄帮忙查账,还记得不?”
吴忌点头:“记得。舅爷爷,您那时候还请我吃了好多海鲜。”
舅爷爷笑了:“你师兄,现在怎么样了?”
吴忌说:“挺好的。已经是正厅级了。”
舅爷爷点头:“你那些师兄弟,都厉害。”
吴忌笑了:“老师每次说起来都生气,师兄们没一个搞数学的。”
舅爷爷哈哈大笑。
吴忌看了一眼陈晨,说:“晨晨准备读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。以后大概率搞纯数学研究。老师这次肯定高兴。”
席间热热闹闹的,大家就围绕着临海说话,聊哪里好玩,哪里的小吃好吃。
最小的孩子才三岁,是二伯的孙女,叫朵朵。她坐在妈妈怀里,手里拿着一个勺子,正专心致志地敲桌子。敲了一会儿,觉得没意思,又开始拽旁边哥哥的衣角。哥哥六岁,叫豆豆,正低头玩一个小汽车玩具,被拽得不耐烦了,就躲。朵朵不依不饶,两个小孩开始较劲。
陈晨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,忽然伸手,从桌上拿了一张餐巾纸,叠了几下,折成了一只套在手指头上的长耳朵兔子,还拿出笔画上眼睛嘴巴。他把兔子套在朵朵小指头上。朵朵愣了一下,动了动指头,看了看,笑了,不再拽哥哥了。
豆豆也看见了,凑过来:“哥哥,我也要。”
陈晨又拿了一张餐巾纸,折了一只小狗。也画上眼睛嘴巴鼻子,套在豆豆手上,豆豆的眼睛亮了,不停的动着,到处找人炫耀。
大人们看着都笑了,逗着孩子,夸夸夸。
陈晨看了眼吴忌,这是老师曾经哄他的折纸,他看过一遍就记住怎么折了。老师对他真好。
吃完饭,大家移步到旁边的休息区喝茶。吴忌坐在奶奶旁边,跟她说话。
“奶奶,您去我那儿住吧。我那儿房间多,住得下。”
奶奶摇头:“不去。你那儿进进出出的,不方便。我住酒店就行,离你舅爷爷也近。”
吴忌说:“那您总得去看看我住的地方吧?”
奶奶笑了:“看,明天去看。”
吴忌又问:“不是说十月份办婚礼吗?您怎么九月份就回来了?”
奶奶说:“你舅爷爷八十多了,说趁着还能动,回临海住段时间。我也好多年没回来了,就跟着一起回来了。”她顿了顿,拍了拍吴忌的手,“你放心,我跟着哥哥住,过得好着呢。这么大岁数了,还能陪着亲人,奶奶知足。”
吴忌握住她的手,点点笑。
另一边,几个小辈围在一起,叽叽喳喳的。陈晨被围在中间,朵朵坐在他腿上,豆豆趴在他膝盖上,两个小孩都仰着头看他。
“哥哥,再折一个。”豆豆说。
“哥哥,折一个小兔只。”朵朵说。
陈晨就给俩孩子五个手指头上都戴上折好的兔子和小狗。
朵朵忽然说:“哥哥,你会变魔术吗?”
陈晨想了想,说:“会一点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,握在手心里,吹了一口气,张开手,硬币不见了。朵朵瞪大眼睛,到处找。陈晨从她耳朵后面把硬币拿了出来。
朵朵哇了一声。
豆豆也凑过来:“我也要!我也要!”
陈晨又把硬币变没了,从豆豆的衣领里拿出来。
两个小孩兴奋得不行,围着陈晨又蹦又跳。
吴忌坐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,嘴角翘起来。
出了酒店大门,夜风吹过来,带着海腥味。庄明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,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着。
吴忌摆手和大家再见。
回去的路上,吴忌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夜景,忽然说:“薄响响,舅爷爷家那些孩子,没有一个愿意接手公司的。”
说来也怪,和吴忌他们同辈的这几个,都不爱管公司,当老师的当老师,考公的考公,还有个搞音乐的,没啥名气,但自己玩的高兴。
薄暮说:“不是还有孙子孙女嘛,慢慢培养。”
吴忌嗯了一声,“舅爷爷很看得开,大家关系都很不错。”没有因为钱的问题闹出矛盾。
过了一会儿,薄暮忽然说:“费老后天回临海。”
吴忌一下子坐直了,语气里都是惊喜:“真的?”
薄暮点头,开着吴忌这么高兴:“真的。他助理给我打的电话,说费老想回来住段时间。”
“本来还想着过几天带陈晨去见老师,现在老师回来了。我正好想=找他商量晨晨的事。”
陈晨坐在后排,听到费老的名字,也抬起头。
吴忌转头看他:“晨晨,等和我去拜访师祖。”
陈晨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是老师的老师啊。
吴忌说:“不过费老年纪大了,不知道还能不能带学生。我得先跟他聊聊。”
薄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晨,那孩子坐在后排,手里还捏着那枚硬币,眼睛亮亮的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