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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阳光正好,暖金色的光斜斜照进宋听澜的房间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本该安宁的休憩时刻,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打断。宋听澜蜷缩在床上,整个人弓成虾米,胃里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,又像有无数细密的针在反复扎刺。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,他咬紧牙关,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沈观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走到房门外,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以为宋听澜还没睡醒,便放轻动作,拧开门把手。暖阳勾勒出的画面,却让他心头一紧——
床上的人紧紧蜷缩着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,原本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痛苦地紧闭着,长睫不住颤抖。
沈观岳立刻几步走到床边坐下,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,让他靠着自己。“怎么了?”他低声问,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担忧,“哪里不舒服?”
宋听澜勉强睁开眼,视野模糊地辨认出是沈观岳,下意识想摇头说“没事”,可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看他这副明明难受至极还要硬撑的样子,沈观岳又气又心疼。他放软了声音,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哄道:“告诉我,好不好?你这样子,我会很担心。”
或许是那语气里的温柔击溃了最后防线,宋听澜终于松开紧咬的唇,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:“胃病……犯了。”话音未落,他便皱着眉,将脸更深地埋进沈观岳温热的胸膛,仿佛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,是缓解疼痛唯一的良药。
沈观岳手臂收紧,将他更稳地圈在怀里。“药呢?我去拿,喂你吃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目光迅速扫过房间。
“在……书包里。”宋听澜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痛楚的颤音。
沈观岳将他小心放回枕上,快步走到书桌旁,拿起那个略显陈旧的书包。拉开拉链,他很快找到了胃药,但手指却不经意触碰到其他几个药盒。他动作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药名——都不是治疗胃病的。
心头疑虑丛生,但听着身后宋听澜压抑的抽气声,他暂时压下疑问,迅速找出胃药,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。
回到床边,他扶起宋听澜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,仔细将药片喂进他嘴里,又递上水杯。“慢慢喝。”
温水送服下药片,宋听澜紧蹙的眉头似乎松了一点点,但脸色依旧难看。沈观岳看着他虚弱的样子,叹了口气:“下午还是请假吧,别去学校了。”
“没事……”宋听澜闭着眼,声音虚弱却坚持,“吃了药,缓一会儿就好。你先去吧,别耽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睁开眼,挣扎着坐直身体,神色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慌张:“你……刚才翻书包的时候,没……没看到别的什么吧?”
沈观岳看着他骤然紧绷的神情,心中疑虑更深。那些药,果然有问题。
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什么别的?我只找到了胃药。”他语气自然,带着点安抚,“放心,我没乱翻你东西。”
宋听澜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,见他目光坦荡,不似作伪,又想起他刚才为自己忙前忙后、担忧着急的样子,而自己缓过劲来的第一反应竟是质问他……一股浓重的愧疚瞬间涌了上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垂下眼睫,声音低了下去,“其实也没什么……对了,谢谢你。你快去学校吧,真的要迟到了。”他不敢再看沈观岳的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。
他靠在床头,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苍白的脸颊边,眼神失了平日的灵动,像冬日覆雪的枝头,寂静而脆弱。
怎么瘦成这样?沈观岳看着他尖瘦的下巴和单薄的肩膀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拧了一下。
“不去了。”沈观岳在床边坐下,语气平静地宣布。
“啊?”宋听澜诧异地转头看他,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你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吗?”他忘了自己的疼痛,注意力瞬间全转移到沈观岳身上。
沈观岳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、完全信以为真的模样,没忍住,“噗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,带着些许无奈,更多的却是被那毫不掩饰的关切熨帖出的暖意。
宋听澜愣了两秒,随即反应过来,苍白的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绯红。
“沈观岳同学,”沈观岳看着他,眼底笑意未散,慢悠悠地补充道,“病还没好,所以也请假了。”
“你别耽误课程了,去上课吧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宋听澜又羞又恼,伸出手轻轻推搡着沈观岳的手臂,力道却虚软得像猫挠。
“可是没办法,”沈观岳顺势握住他推过来的手腕,指尖触到一片微凉,“假已经请了。”
宋听澜:“……”
他一时语塞,看着沈观岳近在咫尺的脸,那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。
“倒是你,”沈观岳松开他的手腕,指尖转而轻轻拂过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,动作温柔,语气却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敷衍的审问,“给我说说,你这胃病,到底是怎么来的?嗯?”
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,像一把小钩子,配合着他骤然转冷的眼神,让宋听澜心头一跳。
他本能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,身体悄悄向后缩了缩,原本靠在床头的身子慢慢滑下去,捏着被角的手指一点点把被子往上拉,直到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、带着恳求意味的桃花眼,小心翼翼地觑着沈观岳,声音闷在被子后面,含糊又微弱:“可以……不说吗?”
沈观岳看着他这副企图蒙混过关的可怜样,心头的火气与心疼交织,最后竟被气笑了。他微微倾身,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:“你试试看。”
这语气让宋听澜瞬间想起了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沈观岳。重逢后沈观岳对他展露了太多难得的纵容与温和,以至于他差点忘了,这人本质上还是那个原则分明、执着起来谁都拗不过的沈观岳。
刚和好不久,那份潜藏的不安与小心翼翼仍在作祟。宋听澜真怕沈观岳一个不高兴,又把他推开。他攥紧了被角,垂下眼帘,不敢再讨价还价,声音细若蚊蚋地开始坦白:“就是……因为经常不吃饭。”
“只是因为这个?”沈观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目光却紧紧锁着他。
空气静默了几秒。宋听澜的睫毛颤了颤,唇瓣抿了又抿,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。最终,他像是放弃了抵抗,极轻地吐出另外几个字,几乎融进呼吸里:“……还有抽烟,和喝酒。”
话音落下,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