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命终于胜利,新的世界来临。俞怀瑾站在人群中,仰望着城楼。她已经四十八岁,两鬓有了白发,但脊背依然挺直。礼炮响起,歌声嘹亮。她闭上眼睛,仿佛看见了那些人——李静源、赵氏、君安、吴默声,还有无数牺牲的同志。他们都在这里,在阳光下,在红旗里,在欢呼声中。
“静源,君安,吴默声,新世界到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看到了吗?”
风轻轻吹过,像是回答。
典礼结束后,俞怀瑾去了平州城北山的陵园。在一座没有遗骨的墓碑前,她放下一束杜鹃花。墓碑上刻着:“吴默声同志之墓 1896-1935”旁边,还有两座小一点的墓碑:“李静源(1897-1921),李君安(1918-1928)”
“静源,默声,我来看你们了。”她抚摸着墓碑,“新世界真的来了。孩子们都能读书了,妇女都能工作了,没有人再挨饿受冻了。虽然我们的新世界刚起步,但你们期盼的那个未来,已经开始了。”
她站起身,望向远方。古老的平州城正在进行新的城市化建设中,工地上热火朝天,郊外工厂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,这是一个百废待兴却又充满希望的时代。
——
一九五五年的春天,平州城的槐树又开花了,像一场温柔的雪,落在平州城的城墙上,落在平安街新栽的梧桐树上,也落在吴默声故居的石阶上。
俞怀瑾穿着整洁的灰色列宁装,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故居工作证。她站在展厅入口,看着第一批参观者走进来——有穿着工装的工人,有系着红领巾的学生,还有几个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。
“各位同志,欢迎来到吴默声同志故居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清晰平稳,“吴默声同志是早期的优秀革命工作者,在□□时期坚持地下工作,为革命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……”
讲解词她已经背了无数遍,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。但她总会在讲解中加入一些细节——那些档案里没有记载,只有她知道的故事。比如吴默声爱喝龙井,但总是把第一泡倒掉,说“头道茶苦,就像革命的路”;比如他教君安认字时,总是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教,哪怕孩子因为说不了话而着急发脾气。
“这是吴默声同志生前使用的怀表。”她走到一个展柜前,玻璃柜里陈列着那块熟悉的怀表,表壳上的照片已经泛黄,也看不清上面的人像,“这块表跟随他多年,指针停在一九三五年十月七日晚八点二十三分——那是他为掩护同志和重要物资转移,壮烈牺牲的时刻。”
参观者们肃静地听着,一个小女孩踮起脚尖,努力想看清怀表上的照片。“旁边的照片上是谁呀?”小女孩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