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他师傅齐主任的话说,要是他治病救人能有打游戏一半聪明,早就评上副主任医师了。齐主任曾经还很认真地建议他弃医从电竞,但被他义正严辞地拒绝了。
“那我5+3的九九八十一难岂不是白受了,再说,我要是现在辞职,不是被江辞笑死就是被他骂死。”
但谢宴今天没有,而是呆滞地坐在办公室里。
“怎么了老谢,”李哲看他不对劲,便打趣道,“不是要开单身party吗,今天第一云中君怎么不上号去庆祝一下。”
谢宴却摆了摆手:“没看到老子今天有心事吗!?”
李哲挑眉,把刚拆开的冰可乐推到他面前,拉开椅子坐得更近:“心事?除了江辞,还有谁能让我们谢医生魂不守舍?”他戳了戳谢宴的胳膊,“是不是江辞没理你,心里痒的跟猫挠似的?”
“谁在乎他?天天加班累死他得了。”
“哟~”李哲故意拖长语调,“累死他得了,你跟第10086任女友分手的那个晚上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李哲突然正襟危坐,“哥们,你不会喜欢上你那个青梅竹马死对头了吧!”
话毕,谢宴愣了一下,他想起小时候,总爱抢江辞的作业本藏起来,但看到别人欺负江辞,自己总是毫不犹豫上去打一架;想起高考填志愿,明明两人分数差了一截,他却偷偷改了志愿,跟江辞考进了同一所城市的大学;想起后来父母催婚,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江辞。
你疯了吧,谢宴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然后故意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,“谁跟他青梅竹马,就他那个死面瘫谁会爱上他?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假结婚。”
李哲拿起冰可乐罐敲了敲他的脑门:“假结婚?假结婚你凌晨三点跑法院给人送小米粥?假结婚你因为他怀了孕,魂不守舍到连游戏都不想打?”他凑近了些,“谢宴,你别自欺欺人了。当初你跟江辞签协议,说是躲父母催婚,我看你根本就是借机把人绑在身边吧?”
谢宴猛地拍开他的手,:“放屁!我绑他干什么?他那个死脾气,一天不跟我抬杠就浑身难受,我闲得慌给自己找罪受?”
“另外,你好哥们我是纯直男,从小到大每一任对象都是女生。而且我喜欢肤白貌美腰细腿长黑长直美女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还是我大学室友吗?”
说完,他猛地抄起桌上的手机,点开游戏界面,语气生硬:“少废话,打两把就打两把,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市属人民医院第一云中君!”
加载界面弹出,谢宴熟练地选了云中君,ID“AAA野区大帅逼”在一众花里胡哨的名字里格外扎眼。
李哲瞥了一眼,得了,这家伙确实一直是这德行……
游戏开始,谢宴操控着云中君直奔对面野区,技能释放得又快又准,可心思却根本不在游戏上。脑子里一会儿是江辞在民政局冷冰冰的脸,一会儿是他喝小米粥时温顺的模样,还有李哲刚才说的那些话,搅得他心烦意乱。
“老谢!你发什么呆呢?对面打野反你蓝了!”李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谢宴回过神,只见对面兰陵王已经快要打完蓝buff,他连忙一技能冲上去,可因为分心,走位慢了半拍,被兰陵王的二技能命中,紧接着一套技能带走。
“卧槽!谢宴你行不行啊?”李哲惊呼,“这都能被单杀?你今天状态也太差了吧!”
谢宴看着黑白的屏幕,烦躁地骂了一句,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着:“这破游戏!”
复活后,他操控着云中君继续打野,可状态依旧低迷。要么是技能放空,要么是被对面抓住机会反杀,短短十分钟,就送了四个人头。
“别打了别打了,”李哲直接点了投降,“你这状态,打下去也是掉分。谢宴,你还是洗洗早点睡吧,明天江辞来产检的时候别睡的跟猪一样。”
“他来产检关我屁事……”谢宴小声嘟囔着,说着便背过身睡过去了。
迷迷糊糊间竟真睡了过去,梦里全是江辞。梦里江辞没跟他吵架,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,他伸手想去碰,人却突然不见了,惊得他猛地睁开眼,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值班室的挂钟指向六点,谢宴腾地坐起来,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也没洗,抓起手机就往楼下冲。路过食堂时,脚步顿住,想起江辞闻不了油腻,又不爱吃甜,拐进去买了温乎的无糖豆浆、全麦青菜包,还特意让阿姨煮了个溏心蛋,装在保温袋里,捏着一路往产科跑。
到产科楼下时,刚过六点五十分,江辞已经到了,穿著件宽松的浅灰色连帽衫,手插在口袋里,靠在栏杆上看手机,晨光落在他侧脸,柔和了平时冷硬的线条,连眼下的乌青都显得格外惹人心疼。
谢宴的脚步慢下来,捏着保温袋的手指紧了紧,还是摆出一副欠揍的样子走过去,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:“拿着,别空腹抽血,晕在科室里,我还得拖李哲给你腾床位。”
江辞抬眼看他,愣了一下。眼前的谢宴头发乱糟糟的,白大褂都没穿,就套了件休闲T恤,却手里捏着温热的早餐,语气依旧冲。
他没推拒,反正不吃白不吃,接过保温袋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拆开豆浆喝了一口,温温的,刚好合口。
谢宴被这声谢谢弄得耳根有点热,别过脸假装看天:“少废话,赶紧进去,李哲那家伙肯定等急了,别耽误他上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