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宴皱起眉头,跟着他赶紧前去看看情况。
“你这个疯婆娘,当初叫你把小孩打掉,你偏不。这下好了,生下个小拖油瓶。你知道我一天搬砖能挣几个钱吗?他的医疗费我再搬十辈子的转都付不起。”
男人一首插着腰,一手指着女人的眉心,大声吼叫道。
“你的良心呢李铁柱。你妈逼我生儿子这么多年,我好不容易试管怀上了,你让我打掉?”女人蹲在墙角,歇斯底里地哭喊着,“我告诉你,要离婚可以,你得把孩子的治疗费掏出来!”
“我掏个屁!”说完,男人往病房门外走去。
谢宴一把握住李铁柱的手腕,硬是把他拉回了病房。李铁柱看见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谢宴,心里更加忿恨了。
“谢医生,你少多管闲事!这是我们家的破事,跟你没关系!”另外,他又从上到下将谢宴打量了一番,继续挖苦道:“像谢医生这样的上层阶级,是不会懂我们贫贱夫妻的苦的。”
“我是不懂。”谢宴靠在门边,瞥了李铁柱一眼,“我不知道你一天搬砖挣多少钱,也不懂你所谓的贫贱夫妻的苦。但我明白做人得有良心,一个当爹的不能把孩子当累赘。”
李铁柱听完,缩了缩脖子,气得说不出话。
“你的儿子手术成功率很高,只要能做手术,他能跟其他孩子一样能跑能跳能健康长大,你难道忍心看到他这辈子都病怏怏的什么都干不了吗?”
边说,他边翻开手机,点开一个文件夹,怼到李铁柱面前:“这是市慈善总会的大病救助通道,只要提交材料,最高能报七成;这是三个儿童公益基金会的联系方式,专门是资助先心病患儿的,你要是需要,我跟他们负责人去打声招呼,只要你配合提供证明,剩下的费用大概率能覆盖。”
李铁柱听完,闷声不坑地走出去,“我去抽根烟。”
女人听到谢宴这番话,直接扑通一声跪下:“谢医生,多谢你……多谢你救我们家乐乐……”
谢宴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女人的胳膊,力道稳而轻,将人从地上拉起来:“快起来,别这样。”他指尖触到女人粗糙的手背,满是薄茧和细小的伤痕,心里莫名一沉。
“乐乐会好起来的,”他放缓语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笃定,“救助流程我帮你盯着,材料准备有不懂的,让护士跟我对接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,别垮了。”
女人哭得浑身发抖,死死攥着他的白大褂下摆,泪水浸透了布料:“谢医生,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。李铁柱他就是个老实人,嘴笨,不是真的想不管孩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宴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渐渐止哭、睁着大眼睛看过来的孩子,眼底软了软,“他心里也不好受,只是被钱逼急了。你先陪着孩子,我去看看他。”
说完,他脱下沾了泪痕的白大褂外套,搭在椅背上,转身走出病房。
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,李铁柱正靠着墙抽烟,烟蒂扔了一地,脸色灰败。
谢宴走过去,没说话,只是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。李铁柱犹豫了一下,接过来,却没点燃,夹在指间转着圈。
“我不是想当甩手掌柜。”
沉默了半晌,李铁柱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,“谢医生,我是真没办法。我妈常年吃药,家里房贷还没还完,乐乐这一病,简直是要我的命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眼眶泛红,“我一天搬十二小时的砖,挣两百块,省吃俭用一个月也才存五千,那手术费几十万,我怎么凑?”
“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的那些渠道,都是实打实能拿到钱的。你配合着准备材料,我再帮你联系下媒体,看看能不能申请些社会捐助。剩下的缺口,我帮你想办法。”
李铁柱猛地抬头看他,眼神里满是震惊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,只是重重地吸了口烟,烟雾缭绕中,肩膀微微耸动。
谢宴没再劝,只是陪着他站着。安全通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,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。直到李铁柱掐灭最后一个烟蒂,用鞋底碾了碾,低声说:“我……我去准备材料。”
谢宴点头,看着他踉跄着走向护士站的背影,转身往江辞的病房走。刚拐过走廊,就看见江辞靠在墙边,手里还握着一个保温杯,正在泡茶,脸色比先前更白了些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谢宴快步走过去,下意识想扶他,手伸到半空又顿住,“风大,回病房待着。”
江辞没动,只是看着他,目光掠过他空荡荡的手腕隐约留下几道红痕。“解决了?”他问,声音很轻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差不多了,没有任何一个父母会将自己孩子的生死置之不顾的。”谢宴说完,突然话锋一转。
“我也不会当甩手掌柜的,江辞,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离婚协议里那三千块是什么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