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手腕一偏,利落地避开了。
“谢宴你tm是猪吗?从小到大你一淋雨就会感冒你又不是不知道。身体不舒服还出来喝成这样,你还要不要命了?”
众人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江辞一次性说这么多话,都被吓得愣在原地。
谢宴见江辞不让他碰,反而委屈上了,像一只大型犬往他身边凑了凑,鼻尖萦绕着江辞身上清冽的沉木香水味,还夹杂着一丝孕妇特有的奶香。
这是他想了整整一天的味道。
他昏沉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不能让江辞走。
谢宴脑子昏沉得厉害,酒气在四肢百骸里乱窜,手脚都软得使不上力气,却还是固执地往江辞身边凑,整个人半挂在他肩上,滚烫的脸颊蹭着对方冰凉的衬衫布料,像在寻求一点救命的凉意。
“我没想要喝……”他声音含糊又委屈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我心里烦……我想你……”
江辞被他缠得身形一晃,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,指尖刚碰到谢宴发烫的胳膊,眉头就皱得更紧。
“烦你就糟蹋自己?谢宴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。”江辞语气冷硬,可扶着他腰的手却不自觉地收了收力道,“起来,我带你回家。”
“我不回你又走了怎么办……你都搬出去住了,你都不回消息,你还说我的事跟你无关……江辞,你狠心。”
这话扎得江辞心口一闷,他看着赖在自己身上不肯起来的人,谢宴现在这副模样,哪里还有半分医院里雷厉风行的谢医生样子,分明就是个闹脾气的大孩子。
他刚想开口呵斥,小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坠感,江辞脸色微不可查地白了一下,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腹。
这细微的动作被醉眼朦胧的谢宴捕捉到了。
他愣了愣,原本闹着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,目光落在江辞的小腹上,慌张地询问道:“宝宝……是不是闹你了……”
江辞心口一紧,没答话,只想赶紧把人弄走,免得在朋友面前继续丢人。他不再跟谢宴废话,半扶半架地将人从座位上拖起来,谢宴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,脚步虚浮得厉害,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:“我错了……我以后不淋雨了,不喝酒了,你别生气……别不要我和宝宝……”
李哲几人连忙起身想帮忙,却被江辞一个眼神制止。他撑着劲儿,把谢宴半拖半扶地带出烧烤店,晚风一吹,谢宴打了个寒颤,反而往江辞怀里缩得更紧。
江辞把人塞进副驾驶,弯腰给他系安全带时,谢宴突然伸手,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,滚烫的呼吸洒在他颈侧:“江辞,我真的不能没有你……”
江辞动作一顿,伸手推开谢宴的脸:“坐好,再闹把你扔在这。”
车子平稳驶入夜色,车厢里一片安静,只有谢宴偶尔发出的细碎嘟囔。江辞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时不时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,目光偶尔扫过副驾驶上昏昏沉沉的人,眉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他能闻到谢宴身上浓重的酒气,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滚烫的体温。
等红灯的间隙,江辞终究没忍住,伸手探向谢宴的额头。
有些低烧。
江辞咬了咬牙,踩下油门的力度重了几分
车子开回谢宴的别墅,那是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。
江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进屋,刚把谢宴放在沙发上,他就一把抓住江辞的手腕,不肯松开,眉头紧紧皱着,浑身发烫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江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温度比刚才更高了,低烧彻底烧成了高烧。
他沉默着挣开谢宴的手,转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,回来时,谢宴已经蜷缩在沙发上,脸色苍白,嘴里还在低低喊他的名字,带着难受的轻哼。
江辞在他身边蹲下,把热毛巾敷在他额头上。
谢宴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清是他,瞬间放松下来,像个孩子一样往他手边蹭了蹭:“江辞……我难受……”
江辞没应,起身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温水,半蹲在沙发前,冷声道:“起来,吃药。”
谢宴乖乖坐起来,眼神涣散,却异常听话,张嘴等着他喂。江辞把药片放进他嘴里,递上水,看着他咽下去,才收回手。
刚想起身离开,手腕又被抓住。
这一次,谢宴握得很紧,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别走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江辞的动作僵在原地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,光线柔和,洒在谢宴泛红的眼角和湿透的衣领上。他想起昨晚他冒着大雨给自己送东西,想起这么多年,这个人永远跟在他身后吵吵闹闹,却从来没有真的丢下过他。
他没抽回手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