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在客房将就了一宿,第二天没等天亮就走了。
谢宴醒来时,大脑虽然还有些昏昏沉沉,但好在烧已经退了。
他连忙起身想去找江辞。
一开门,便看见家里的管家刘姨正忙着给他送药。
“刘姨,江辞呢?”
刘姨顿了顿:“江法官一大早就走了。昨晚他照顾了你一夜,应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照顾了我一夜……可他自己还怀着孕呢……
谢宴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,力道重得让刘姨都吓了一跳。
“先生,您这是干什么!”刘姨连忙放下药和温水,上前扶住他,“江法官走的时候特意交代,让我盯着您把药吃完,粥温在锅里,退烧了也要好好养着。”
“他……他走的时候有没有不舒服?”谢宴声音发哑,眼底全是慌乱和自责,“他怀孕才三个月,昨晚扶我那么沉,有没有累到?有没有肚子疼?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,刘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轻轻叹了口气:“江法官看着是累了,脸色不太好,走的时候还特意去看了看婴儿房,摸了摸您给宝宝准备的小被子,站了好一会儿才走的。”
这话像一把软刀,剜得谢宴心口生疼。
“钥匙……我的车钥匙呢!”谢宴猛地回神,慌里慌张就往玄关冲,低烧刚退,差点撞在鞋柜上。
“先生您慢点!身子还没好利索!”
“我没事,我必须去找他。”谢宴抓过车钥匙,外套都来不及穿好,抓起手机就往外跑。
谢宴一路飞车赶到江辞临时租住的公寓,指纹锁按了好几次都没反应,才猛地想起江辞根本没录入他的指纹。他攥着拳头狠狠砸了下门板,心底的慌乱几乎要将他淹没,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江辞的号码,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。
周末,这个点既不在家,又不接电话……谢宴脑子一空,这家伙不会又去加班了吧……
他不敢耽搁,调转车头直奔市人民法院,车刚停稳就推开门狂奔进去,保安认得这位总来接江法官的谢医生,挥挥手便放他进了办公区。整栋大楼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,周末的办公室大多漆黑一片,唯有最里面的民事审判庭办公室,还亮着一盏暖白的灯。
谢宴脚步猛地顿住,呼吸都放轻了。
江辞就坐在办公桌后,一身简单的家居卫衣,衬得身形愈发清瘦,微微隆起的小腹被桌子挡住,只露出他微微皱着的眉,指尖正轻轻捏着眉心,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。桌上摊着厚厚的卷宗,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,连一口热乎的吃食都没有。
谢宴放轻脚步推门进去,木门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江辞这才抬眼,看清来人时,眉峰瞬间拧成一道冷硬的折线,手里的笔重重一顿,墨点落在卷宗上。
“谁让你过来的?”江辞声音还带着早起的沙哑,冷得像窗外未散的晨雾,“法院办公区是你随便闯的?出去。”
“可是我之前每次都……”
谢宴站在桌边,垂着肩像个受训的学生,“江辞……我带你回家休息好不好……”
“我不回。”江辞直接移开视线,重新翻起卷宗,“谢宴,我们的离婚冷静期还剩八天,你不会不知道吧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们现在还是夫妻。”
说完,谢宴直接把江辞从座位上拉起来,连哄带骗地把他塞进车里。
“谢宴,你要带我去哪!”江辞的尾音里带着一丝怒意。
“吃饭。”
不得不说谢宴很会选地方。
“你自己点?还是点和我们签协议那天一样的菜?”谢宴玩味地看着他。
江辞一把抢过手机,陷入了回忆……
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冬天。
谢宴顶着家里催婚催到炸的压力,破天荒主动约了江辞。
两人选在了这家安静的私房菜,谢宴先下班,随意点了几个小菜就开始等江辞。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,江辞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。那时候他刚入额不久,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点法院制服,再随意地披着一件长款黑色大衣。
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江辞喝了口水,抬眼冷冷地看着他。
谢宴没有直接进入正题,而是先打趣道:“听说江法官今天晚上要去见今年第99个相亲对象?”
江辞听到这话,脸一下子黑下来了。
“如果你今天把我约出来只是嘲笑我找不到对象,那我也就不赏脸跟你吃这顿饭了。”他有些不耐烦,“对了,谢医生昨天不才刚经历了今年第101次相亲失败?比我还多两次。”
这下轮到谢宴无语了。
“行了,我们今天还是保持和平。”谢宴清了清嗓子,“江辞,不如我俩结婚吧。”
江辞听到这话,被水狠狠地呛了一下,差点喷到谢宴那张全心外科最帅的脸上。
他仔细消化这句话,再看了看谢宴。
嗯,脑子没问题。但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。
“谢宴,你少在这里发疯。”他擦了擦嘴角溅出的水渍,声音又冷又沉,“我们俩?结婚?你是被家里催傻了,还是拿我寻开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