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宴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,心里那点被戳穿相亲失败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,面上却依旧绷得一本正经,甚至还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显得格外认真。
“我没疯,也没开玩笑,我是认真的。”
谢宴靠回椅背上,条理清晰地掰着理由,“第一,咱们两家是世交,长辈知根知底,我们结婚,两边老人都满意,再也不用催婚;第二,我们都讨厌被感情绑着,凑一起搞个形婚,婚内互不干涉,分房住,各玩各的,谁也不碍谁的事;第三,我知道你爸妈离婚你每年过年都很为难,我们结婚之后你以后干脆都来我家过年,这样你也少了一件烦心事。”
江辞仔细捋着他说的理由,一时间觉得既荒唐但又有一点道理。
谢宴继续滔滔不绝地进行他的洗脑演讲:“再说,你是法官,我是医生,对外体面,对内省心,再也找不到比我们更合适的。咱俩简直就是天生一对……”
“停停停。”江辞打断了他的话,“结婚可以,但我们婚前需要拟一份协议。”
“没问题,全听江法官的,你说拟就拟,条款你随便定,我绝不讨价还价。”
江辞思考了一下,将在脑海中梳理好的条款一字一顿说出口,语气冷静得像在宣读庭审笔录。
“第一,婚后入住你的别墅,分房睡,无特殊情况绝不踏入对方房间,保持绝对私人空间,不越界、不打扰。我每个月付你房租。”
谢宴听完直接笑了起来,“我不要你的房租,我们谢家不差这点钱。”
江辞没理他,接着说:“第二,对外只在双方长辈、亲友需要时配合演戏,私下里各过各的,互不干涉工作、社交,你不许去法院打扰我,我也不会去医院烦你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第三,财产各自独立,婚前婚后财产均不混同,不涉及经济纠纷,家里日常开销可以平摊,但大额支出必须提前说明。”
江辞在电脑上飞快地把前几天打好,再戏谑地询问了一句。
“你结婚后有那方面的需求吗?”
谢宴顿住了,疯狂咳嗽了几声。
“你别误会……”江辞连忙摆手,“你要是想出去玩我不反对,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健康。”
“江法官,”谢宴的嘴角开始上扬,“我们可以互相解决的,毕竟我们是夫妻。”
江辞的耳朵烧起来了,连带着冷白的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。
他猛地偏过头,避开谢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,几乎是咬着牙出声:“谢宴你闭嘴!谁跟你互相解决!我只是把协议条款列清楚,避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!”
看着向来冷静自持,在法庭上舌战群雄的江辞露出这般慌乱无措的模样,谢宴心里的恶趣味瞬间爆棚,身子又往前凑了凑,气息都快拂到江辞的侧颈。
“误会?”他低笑一声,声音低沉又撩人,“夫妻之间做这种事不是天经地义吗?反正都是解决需求,总比出去找陌生人安全吧,江法官这么严谨,不会想不到这一点?”
“你——”江辞被噎得说不出话,猛地回头瞪他,又羞又恼,脸颊涨得微红,“谢宴你耍流氓!”
随后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谢宴心里一爽,微微眯上眼,“那说好,我要做上面那个。”
江辞抬手捂住发烫的脸:“谢宴你闭嘴!不准再说了!我刚才那是口误!不算数!”
“口误?”谢宴低笑出声,继续得寸进尺,“江法官说话可是要算数的,更何况,上面下面这种事,总得提前商量好,免得婚后闹矛盾。”
“行行行……”江辞闭上眼,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他深呼吸好几回,才勉强把那股羞耻压下去。
“对了。”谢宴突然开口,“最后再加一条吧。”
“嗯?”江辞抬眼。
“丁克。”
谢宴的语气开始认真起来:一方面我们俩都忙得脚不沾天,你开庭我做手术,连陪彼此的时间都没有,更何况是照顾孩子,这种凑活的家庭也不利于小孩成长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轻轻扫过江辞的手腕、肩膀,想起这人从小就体质偏弱,声音放得更沉了些:
“另一方面,生育对你的身体损伤太大。你是法官,长期久坐、熬夜写卷宗,本就不算强健,怀孕的风险和损耗,我比谁都清楚。我不想让你受这种苦,也没必要为了应付长辈,拿你的身体去赌。”
“好,丁克。这条加进去。婚后双方自愿选择不育,任何一方不得催生、不得意外怀孕,若违反,双方均可无条件提出离婚。”
江辞说得决绝,像是要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,全都封死在协议里。
谢宴看着他故作强硬的侧脸,心头莫名软了一下,却只当是一时错觉,点头应下:“没问题,都听你的。我谢宴保证,绝对遵守约定,绝不反悔。”
江辞不再多言,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条条款,将整份协议打印出来。两张白纸,一行行冰冷的文字,分房、演戏、财产独立、互不干涉、丁克不育。
把一对夫妻该有的温情与牵绊,切割得干干净净。
谢宴率先提笔,字迹潇洒肆意,落下名字的那一刻,他只觉得终于摆脱了催婚的噩梦,满心都是欢喜。
江辞紧随其后,笔尖工整凌厉,像在签署一份判决书,他望了望窗外,不知道这草率的决定,会给未来带来什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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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辞,想什么呢,菜都要凉了。”谢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。
江辞恍惚了一下,摸了摸小腹。
“谢宴,我们谈谈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