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谢宴的爷爷，当年他俩结婚，老爷子对他格外满意，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多话，眉眼慈祥，一直记挂着他的身体。

谢宴看着他沉默的样子，放软了语气，近乎恳求地说：“就陪我回去一趟，算我求你。演一场就行，不让老人家留遗憾。结束我立刻送你回来，绝对不纠缠你。”

他甚至不敢提任何条件，生怕眼前人一口回绝。

大厅里人来人往，脚步声、交谈声交织在一起，江辞想起老爷子慈祥的面容，叹了口气。

“知道了，我答应你。”

谢宴猛地抬眼，眼底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
“真的？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
“只是家宴，陪老人家最后一程。谢宴，你别多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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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驶入谢家老宅，一股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。

佣人们神色肃穆，客厅里坐满了谢家亲友，气氛压抑。谢宴自然地牵起江辞的手，力道很轻，给足了他随时抽离的余地。

江辞没有挣开。

两人一出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，带着关切与打量。谢宴牵着他往沙发上坐，姿态自然，仿佛他们仍是恩爱夫妻，从未离婚。

老爷子半靠在主卧床上，精神已经很差，被人搀扶着出来时，一眼就看到了江辞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。

“小辞来了……”

江辞站起身，声音放轻：“爷爷。”

老爷子拉着他的手，舍不得放，一遍遍摩挲：“好，好，你们好好的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饭桌上，长辈们看着两人和睦的样子，终于松了口气。不知是谁先起了头，笑着看向江辞：

“小辞啊，你跟谢宴也结婚这么久了，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？爷爷最惦记的就是这件事了。”

空气瞬间一静。

江辞握着筷子的手一顿，还没开口，谢宴已经先一步挡在了他前面，语气沉了几分：

“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干什么，爷爷身体不好，别让他劳神。”

亲戚们愣了一下，连忙打圆场：“就是随口问问，也是为了你们好。”

“我们的事自己有数。”谢宴看都没看众人，只顾着给江辞夹菜，全是他能吃、爱吃的，“不用你们操心。”

他自始至终，没有提半个字关于江辞怀孕的事，更没有提他们离婚。

江辞微微笑着，没说话，指尖轻轻覆在了小腹上。

一顿饭吃得安静压抑。

结束后，众人都在客厅忙碌，谢宴被父亲叫去说话。江辞找了个借口，轻轻推开了老爷子的房门。

老人正闭目养神，听见脚步声，以为是护工，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“爷爷。”

老爷子睁开眼，看见是江辞，虚弱地笑了笑：“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待着？”

江辞在床边蹲下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爷爷，我跟您说个事。”

“我怀孕了，已经三个多月了。”

“是您的重孙。”

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，呼吸都顿了一下，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江辞：“真、真的？”

“是真的。”江辞点头，眼底一片温和，“谢宴不让我说，怕您激动，也怕我累着。但我想，这件事，一定要亲自告诉您。”

老爷子嘴唇颤抖，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，一遍遍点头：“好，好……我放心了，我放心了……”

他反复念着，笑着。

江辞陪他坐了几分钟，轻声道：“我先出去，您好好休息。”

“好，好。”老爷子笑着点头，目光温柔地落在他小腹上，满眼不舍，却又无比安心。

江辞轻轻带上门出去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
护工惊慌的声音响起：“老爷子！老爷子！”

所有人都冲了进来。

谢宴第一个跑到床边，握住老人已经微凉的手，肩膀瞬间僵住。

医生赶来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
老人走得很安静，脸上带着笑，没有半点痛苦，像是了却了此生最后一桩心事，在全家团圆的时刻，安然离去。

哭声渐起。

谢宴站在床边，背影绷得笔直，没有哭出声，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着。

江辞站在人群中，轻轻地顺着他的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