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桌人开始陆陆续续地散去了,江辞起身和同事们一一道别。他走到吴茜茜身边,轻轻扶了一把喝得微醺的女孩:“你喝了酒,我送你回去。”
吴倩倩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江老师,你还怀着孕呢,不方便,我自己打车就行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江辞打断她,“巷子深,女孩子晚上不安全,我送你到车上。”
谢宴跟了上去,发现江辞的车换了。
江辞和吴茜茜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脱离了高压的工作环境,他的语气难得松弛了几分。聊了几句工作近况,吴倩倩忽然叹了口气,肩膀垮下来,脸上满是藏不住的低落:“江老师,我最近……总是心不在焉的。”
江辞偏过头看她:“怎么了?遇上事了?”
吴倩倩揪了揪衣角,犹豫了半天,才小声坦白:“我谈恋爱了。”
“哦?”江辞似乎有些意外:“好事。”
“好什么呀。”吴倩倩委屈地瘪了瘪嘴,“他最近对我忽冷忽热的,消息回得很慢,约他见面也总找借口推脱,我每天都在胡思乱想,猜他是不是不爱我了,还是根本就没认真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最后长叹一口气,“江老师,让您见笑了。”
看着眼前小姑娘难过的样子,他沉默几秒,轻声安慰着:“别多想。”
“也许是他忙,也许是性格问题,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别太早否定这段感情,也别太为难自己,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爱情?
这种东西对江辞来说,似乎太遥远了……
江辞把吴茜茜送到家门口,走到楼下,跟窗户里的小女生挥挥手告别,才慢慢往车边走去。
开门前,他突然在车边蹲下了,手急切地往公文包里寻找着什么。摸索了半天,才找到一颗大白兔奶糖。他一口咽下,头晕才稍稍有所好转。
他用手撑着车,吃力地站起来。突然感到一股温热的触觉触碰着自己的腰。
江辞回头一看——
是谢宴。
“你跟踪我?”江辞从上到下打量着他,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糖吃完了吗?吃完我再给你买。”
江辞挣脱出来,没理他。
谢宴继续絮絮叨叨:“你好端端的把车卖了干嘛,现在这辆驾驶室这么小,你到时候月份大了开起来不舒服,要不到我车库里随便开一辆?我新买的那辆SUV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地,江辞猛地抬手,掌心直接捂在了谢宴的嘴上。
“因为我要给我弟弟打生活费。”
江辞有一个弟弟叫江闻,目前正在美国读博士。
“那你爸妈呢?”谢宴挪开他的手,眉头拧得更紧,在他印象中,自己读书每个月生活费都是他爸按时打到他的银行卡上的,从来不用他操心。像他这种月光族,每个月甚至还得死皮赖脸地向家里申请救济。
“我家里十年前出的那堆事情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江辞不想再多说,转身坐到车里打算离开。
车门被谢宴伸手死死扣住:“江辞,你那里不是还有一张银行卡,里面有打算给我的一百万吗?”
“你先打给江闻呗……”
江辞紧紧咬着下嘴唇,泪水从眼角悄悄滑落。他慌慌张张地用手抹掉,怕被谢宴看到。
没想到这一幕却被谢宴尽收眼底。
他轻轻地摸着江辞的后脑勺:“想哭就哭吧,我不笑你……你就当是孕期激素作用吧,不要有心里负担。”
江辞抽了抽鼻子,想开口说些什么,又憋回了肚子里。
最后,他把谢宴推开。“你想干什么……”
“我爱你。”
江辞一瞬间石化了。他苦笑了一下,转过头,不再看他。
“你不用这样……如果是为了孩子,我没有剥夺你探视的权利。如果你觉得我们离婚协议上约定的探视时间太少了,我们可以重新协商。”
“我求你,别再说这种话了。”
“江辞,我不是为了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