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渐渐停了,江辞依然坐在江边,他感觉他的大脑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。
他不能再继续放任谢宴这样纠缠下去了。他觉得答应谢宴的假结婚提议简直是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。他讨厌别人莫名的关心和怜悯,却又贪婪地享受着谢宴对他的关心。
他甚至觉得,谢宴职场上的不顺有一半都是因为婚后照顾自己导致的。
我得搬家,让谢宴彻底找不到我。这是江辞脑海里目前唯一的想法。
江辞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裤脚沾着的水渍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,江边映射着朝阳洒在人间的霞光,闪烁着金色的光芒。
他回头往车的方向走去,打开车窗,他第一次仔细看自己生活过的城市。
回到家,门口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江辞被吓了一跳。
那人把熟悉的保温袋递给他。指尖相触的一瞬,两人都顿了顿。
谢宴的手冰凉,江辞的更凉。
江辞僵在原地,想说不用,想退回去,想再次说出那句“别再来了”,可话到嘴边,撞上谢宴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心疼,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谢宴没等他回应,递完东西,便自顾自往后退了一步,保持了一个他以为江辞会安心的距离。
“别着凉了。”
说完,谢宴便转过身,一步一步,安静地离开了。
江辞抱着那个保温袋,他轻轻打开,熟悉的小米粥味霸道地在鼻腔间四溢。与往常不同的是,他又把袋子轻轻合上,放在门口。
然后转身去厨房煮姜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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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宴独自回了趟家,爷爷去世后还有些后事还需要他去处理。
老宅里还飘着淡淡的香烛气,家具依旧是熟悉的沉稳模样,却少了往日爷爷坐在藤椅上看报的身影,显得空落落的。
终于,在母亲端着热茶走进书房时,他终于鼓起勇气:
“妈,我想问您件事……当年江家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你不是从来不关心商场上的那些事吗,今天怎么变性了?“谢宴母亲有些疑惑,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叹了口气,“小辞结婚后一点没跟你说?”
谢宴点了点头。
“那孩子……还是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……”
她沉默半晌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江家当年称不上是单纯的生意失败,我看其实是家宅不宁,引狼入室啊——”
“你江叔叔那时候春风得意,心思飘了,被外面的女人迷了心窍,偏偏信了那女人的鬼话,把大半身家砸进了她说的那个稳赚不赔的项目里。”
“那根本就是个局。”
“那个贱女人联合外人设套,哄着他签了一堆不知情的文件,抽走资金,伪造了一大堆债务,然后把能转移的资产全转移到国外去了,一夜之间江家就被掏空。等你江叔叔反应过来,公司没了,债主天天堵在家门口,往日的朋友全成了讨债的人。”
“他受不了这种打击,更没脸面对家里,一时糊涂,丢下一切跑了。”
母亲说到这里,越来越愤慨。
“跑了倒是干净,烂摊子全丢给了江家母子。江阿姨当场就垮了,精神时好时坏,小辞那时候还在念大学,弟弟才上初中,一夜间从被捧在手心的少爷,变成撑起整个家的顶梁柱。”
“那几年,圈子里没人敢提江家。”
“房子被查封,车被拍卖,连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院子都被抵了债。小辞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低头去求债主,去打零工,去做一切能换钱的事,一分一分地还那个烂爹留下的债。”
“所有人都劝他放弃,说那不是他的责任。可他说,那是江家的债,他就得还。”
谢宴母亲看着谢宴逐渐发白的脸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儿子,你不会因为这事跟小辞吵架了吧……”
谢宴摇摇头。
“你和小辞小时候还总在一起吵吵闹闹,谁都觉得你们是一路人,门当户对,旗鼓相当。小辞这个人最是要强,你也别逼他再去回忆那些血淋淋的过去,好好照顾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宴轻轻点头。
处理完老宅的后事,谢宴一刻也没多留,驱车往江辞的方向赶。
他默默的走到门口,看到那没动过的粥。赤裸裸的关心没办法接近江辞。
看来那只能……
谢宴给江辞发了条信息:“江辞,今晚我们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