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江辞的一番话,女人情绪激动了起来,她提高音量:“你们法官就知道按规矩办事!江法官,您还这么年轻,是没尝过婚姻的苦就在说大话吧!你们是很难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的。”
女人怀里的婴儿听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声,开始哇哇大哭。吴茜茜在一旁哄着劝着,气氛算是僵到了极点。
“顾女士,我理解您。”江辞依旧冷静地开口,“我在前不久刚刚离婚。”
“我到现在,还没想清楚和我爱人离婚的具体缘由……”
这下轮到女人和吴茜茜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。
“同样的,我的父母也在十年前离婚。当时他们在法院上闹的同样也很难堪,是二审法院的法官调解他们离婚的。”
“法律既要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见,但也要看证据。在我看来,您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您和您丈夫感情破灭。”
女人愣住了,为自己刚刚的冲动感到十分羞愧。“江法官……不好意思我……”
“我理解。”江辞打断她。“婚姻里的苦,不必亲身经历才懂。”江辞指尖轻轻抚过卷宗边缘,语气平静却有力量,“我见过太多在将就中耗尽彼此的夫妻,也见过为了孩子勉强维系,最后让孩子也陷入痛苦的家庭。但法律之所以设置冷静期、谨慎判决,是希望给那些尚有挽回余地的关系,留一点缓冲。”
他顿了顿:“您说感情破裂说不出理由,可这份说不出里,或许藏着没被听见的诉求。您先生那边,我们还没沟通,或许他并非无药可救,只是不懂如何在婚姻里承担责任。”
女人抿着唇,眼泪还挂在眼角:“江法官,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。怀孕七个月,我急性阑尾炎住院,他在外地出差,我说我害怕,让他提前回来,他说项目离不开;孩子早产,我在ICU外守了三天三夜,他只打了两个电话,问孩子没事吧,然后就说要去陪客户……”
“这些事,您在一审时都提交证据了吗?”
女人摇了摇头:“我以为这些都是小事,说出来别人会觉得我矫情……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江辞打断她,“婚姻里的安全感,恰恰藏在这些小事里。您可以补充提交这些证据,比如住院记录、通话记录、聊天记录,还有您孕期、产后的产检报告和就医证明,这些都能证明您先生未尽到夫妻扶助义务,也是感情破裂的重要依据。”
他从公文袋里拿出一张便签,写下需要补充的证据清单:“如果您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,就把这些证据准备齐全,我们会依法审理;如果您还想再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,我可以安排你们面对面沟通,把心里的委屈和诉求都说开,看看他是否愿意改变。”
女人看着便签上的字迹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渐渐止住哭声的孩子,沉默了很久,才轻声说:“我……我想先和他谈谈。但我怕,他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谈过才有答案。”江辞把便签递给她,“就算最后还是要离婚,也能让您彻底死心,不留遗憾。”
吴茜茜在一旁附和:“顾女士,江老师说得对,您就试试吧,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。”
女人点了点头,收下便签,眼底多了一丝微光:“谢谢江法官,我听您的。”
送走女人,吴茜茜忍不住感叹:“江老师,您刚才说您离婚了,是真的吗?我一直以为您和谢医生感情很好呢。”
江辞收拾卷宗的动作一顿:“算是吧。”
“那您还帮着劝别人挽回婚姻,会不会觉得很矛盾?”吴茜茜好奇地问。
“不矛盾。”江辞摇头,“每个人的婚姻都不一样,有的该挽回,有的该放手。我只是希望,每个人做决定的时候,都是深思熟虑的,而不是一时冲动,或者带着遗憾离开。”
此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“茜茜,你先回去吧,帮我联系一下顾女士的丈夫明天来法院调解室。我下午请假了,得去产检。”
江辞轻轻地看着起伏的小腹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慢慢化开。
吴茜茜点点头,收拾好卷宗起身:“好嘞江老师!您放心去吧,联系的事我来办,产检顺利呀!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,笑着补了句,“谢医生就算跟您离婚了肯定会陪您去吧?他对您这个前夫哥可上心了!”
江辞无奈地摇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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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辞刚走出会议室,就见走廊尽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,白大褂的衣角被风轻轻吹起。
正是他刻意避开的谢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