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想装作没看见他,但是谢宴还是快步走上来。
“李哲说你今天在医院调解离婚,女方刚好是他的病人。我刚好忙完一台手术,过来看看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,“给你带了点燕窝羹,刚热好的,产检前垫垫肚子。”
“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别来陪我吗。”江辞转身就想离开。
谢宴没追,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:“我知道。但我不能成为你当事人丈夫那样的王八蛋,自己老婆产检从来不去,老婆一个人在医院难产还当没事人一样在公司里打游戏。”
江辞愣住了。
“这些……谁跟你说的……”
“李哲说的。你当事人生产那天,他刚好值夜班,亲眼看着她疼得浑身冒汗,老公电话打不通,最后是她妈哭着签的手术同意书。”谢宴慢慢靠近他,手虚虚地环着他的腰,有些委屈地说着,“人家是嫌弃老公不负责任才离婚,江辞……你是嫌弃我把你照顾得太好,嫌我烦吗?”
江辞一时间语塞。
“我跟你说你今天别想说着说那的,就算是看在我是孩子她爸的份上,你也得让我陪着你去。”
保温袋被谢宴稳稳递到面前,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渗出来,混着淡淡的燕窝清香。江辞犹豫了两秒,终究还是接了过来,被谢宴半扶着坐到走廊的休息椅上。
“张嘴。”
谢宴舀起一勺燕窝,细心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,“空腹产检容易晕,都吃完。”
江辞别过脸,却还是乖乖张口,甜而不腻的燕窝滑进喉咙,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来。谢宴喂得很慢,时不时停下来擦去他嘴角沾到的汤汁,指尖偶尔擦过皮肤,带着微凉的触感,让江辞耳尖悄悄发烫。
一碗燕窝见了底,谢宴收拾好保温袋,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产科走。江辞下意识想抽回,却被握得更紧。
B超室里,李哲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,手里的探头在江辞小腹上缓缓移动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谢宴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,瞬间绷紧了,身体不自觉往前倾,死死盯着屏幕。
“怎么样?”谢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李哲叹了口气,关掉仪器,语气凝重:“胎心是稳的,但胎儿心脏的室间隔缺损,比上次检查时扩大了一点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江辞,“情况不算乐观,后续可能需要密切监测,甚至不排除出生后需要手术的可能。”
“接下来应该怎样,谢宴,你自己也是医生,你应该清楚。”
谢宴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江辞下午请了假,谢宴干脆就让他呆在自己办公室,宁愿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上班。
谢宴的办公室不大,却收拾得格外规整。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沙发,他特意铺了块柔软的羊绒毯,又搬来一个孕妇枕,才扶着江辞坐下:“靠着,别弯腰,录音资料我帮你拿了笔记本过来,放桌上看。”
江辞刚坐下,就被他塞了个水杯在手里,杯壁的温度刚好。他看着谢宴忙前忙后的身影,想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,话到嘴边,终究只化作一声极轻的“谢谢”。
办公桌被谢宴清出了半边,江辞打开笔记本,插上耳机,开始整理上周培训的录音。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,记录着新型婚姻家庭案件审理要点及可注意力却总忍不住往对面飘。
谢宴坐在办公桌另一侧,白大褂脱了,只穿件浅灰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。他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摞病历,手里的钢笔在纸页上快速游走,时不时停下来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陷入沉思。
这是江辞第一次这样安静地看谢宴工作。
其实谢宴这个人对自己上心的事情都会异常认真,读书的时候是这样,工作了也是这样。
像是让患者会安心的样子。江辞的嘴角不经意的扬起来了。
谢宴刚好瞥到他,忍不住调侃了一句。
“怎么?你前夫工作的时候还是挺帅的吧。”
“自恋。”江辞收回目光,低低地吐槽着。
笔尖在病历上顿了顿,谢宴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:“本来就是。当年在学校,多少小男生小女生偷偷给我递情书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