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宴的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,推开门时,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,照亮了空旷却熟悉的客厅。江辞站在门口没动,看着这个曾经共同居住了三年的地方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你先坐会儿,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谢宴,你想干嘛?”江辞想出门离开,语气有些抗拒。
“我就收拾收拾,搬去你家住,就当照顾我女儿。”
“谁要你照顾?”江辞后退半步,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,“我一个人能行,不用你多管闲事。”
谢宴上前一步,轻轻按住他的手腕,力道不重却让江辞无法挣脱:“江辞,别嘴硬了。你现在怀着孕,孩子还有心脏缺损的风险,每天爬六楼,还总熬夜整理卷宗,低血糖犯了都没人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要缠着你,就想就近看着你。你要是觉得不方便,我住客房,除了做饭照顾你,绝不干涉你的生活,行不行?”
江辞抿着唇,他确实怕自己撑不住,可让谢宴搬过来,意味着两人要重新近距离相处。
“你要是不同意,”谢宴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,又补了一句,“我就天天在你楼下守着,你下班我跟着,你产检我陪着,反正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这无赖的语气,让江辞又气又无奈。他太了解谢宴,这人真的会说到做到的,真要是让他在楼下守着,反而更麻烦。
“……随便你。”江辞松开门把手,别过脸。”
谢宴立刻笑了,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。他转身快步上楼,脚步轻快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。江辞坐在沙发上,看着楼上传来的收拾声,心里乱糟糟的。客厅里的一切都没变,沙发上还放着他上次落下的抱枕,茶几上的玻璃杯摆得整整齐齐,连他喜欢的绿植都被照顾得枝繁叶茂。
没过多久,谢宴拖着一个行李箱下来,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箱。“收拾好了,就带了点换洗衣物和常用的东西。”他把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,里面是新鲜的排骨和蔬菜,“本来想给你炖排骨汤,既然要搬过去,就带过去做吧。”
江辞没说话,看着他熟练地把东西拎到门口,又折返回来扶他:“走吧,别坐着了,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车子行驶在夜色里,车厢里很安静。江辞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,心里五味杂陈。谢宴开得很慢,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,确认他没不舒服,才放心继续开。
到了出租屋楼下,谢宴先下车,绕到副驾驶帮他开门,又拎着行李箱,扶着他一步步往上走。六楼的楼梯很陡,谢宴走得很稳,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,还不忘叮嘱:“慢点,踩稳了,累了就说。”
江辞咬着唇,跟着他的脚步,到了门口,他掏出钥匙开门,谢宴拎着行李箱跟进去,熟练地把东西放在玄关,又开始打量屋子。
“地方是小了点,但采光挺好。”谢宴点点头,转身看向他,“你先坐着休息,我去把东西整理好,然后给你煮饭。”
不到一会功夫,谢宴便变魔术似的弄出了一桌子菜,还全是江辞喜欢的菜。
谢宴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,没个正形,其实关键时刻就他最靠谱。可越是谢宴这样的小心翼翼,越让他生出一种强烈的感情——
他这样的人,不值得。
“谢宴,我不配。”
江辞看着饭菜,迟迟落不了筷子。犹豫了很久,把放在心上很久的那句话说出来。
“我平常嫌弃你这嫌弃你那,其实你比我好一万倍……我不想让婚姻和责任绑着你。”
谢宴夹菜的动作猛地停住,他看着江辞垂着的眼睫,那上面沾着层细碎的水光,像被露水打湿的草叶。
“江辞,你一直都很勇敢。”他起身,将江辞抱在怀里,“那些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。”
“我不想让别人同情我。”他捂着嘴巴,眼眶干涩到有些疼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那些钱,我去年还完了,总共七千多万,我一笔一笔地打到那些债主的卡里。”
“都过去了……”谢宴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江辞的头,下巴抵着头顶,轻轻地安慰着。这么多钱,他根本无法想象怀里这个人是怎样看下来的。
“谢宴,你也觉得我很狼狈吧。”
“其实我连我爸长什么样都忘记了,我也忘记自己读书的时候是怎样打工才一笔一笔还上了这些钱,甚至我连欠的那些债具体有多少钱,我都记不太清楚了。”江辞有些自嘲地说着,“你知道的,我是个记性很差的人,我已经走出来了,你不用同情我,更不用因为同情我做这些事情。”
“那江辞……你还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,记得我们初遇的那一天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