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谢宴以为他不会回答,才听见他极其笃定的声音:“我记得。”
“我当时清楚的认为,我这辈子不会和你有什么交集的没想到……”
“江辞,我不是因为同情……”谢宴凝视着江辞的眼睛,“其实爷爷走的那段时间,我终于发现,其实我很早很早就已经爱上你了。”
“你从来都没有配不上我,该说不配的人永远应该是我,江辞。我能有今天,全是你从小到大一步一步逼着我成长得来的。”
“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。”谢宴抬手,小心翼翼地擦掉他的眼泪,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。
江辞愣了一下,紧接着,在他怀里颤抖地更加厉害了。
“可是谢宴,我从来不相信所谓虚妄的爱情,那东西太不堪一击了……就像我爸妈一样……”
“他们比谁都爱着对方,最后散场的时候比谁都狼狈……”江辞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,渐渐地,他感觉喉咙里有一股血腥味向上翻涌着。
江辞的身体突然剧烈痉挛起来,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,他猛地推开谢宴,侧身对着垃圾桶剧烈咳嗽,指缝间溢出的血滴落在地板上。
谢宴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,脸色煞白,伸手想去扶他,又怕碰伤他,只能慌乱地递过纸巾:“江辞!你怎么样?别咳了!我带你去医院!”
江辞摆了摆手,咳得浑身脱力,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,脸色白得像纸,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混合着嘴角的血迹,狼狈又让人心疼。“没事……老毛病了,压力大的时候就会这样……”
“江辞……那我们之间,能不能有亲情?”
“爱情比亲情可靠,让我再把你追回来,好不好?”
谢宴单膝跪地,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地板上,也顾不上疼。他半跪半蹲地环住江辞的上半身,用自己的衬衫下摆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。江辞靠在他怀里,浑身脱力,只能任由他抱着。
他看着谢宴泛红的眼眶,下意识地念叨着:
“不行……不可以……”
江辞的声音轻得像缕烟,气音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里漏出来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。他抬手想推开谢宴,可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肩膀,就软得没了力气,最后反而攥住了谢宴衬衫的衣角。
“好,不可以。”
他先顺着江辞的话,一字一顿地应着,果然看到怀中人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些。
“我不追你,我们也不着急谈爱。”谢宴的手掌贴在江辞的背,一下一下,极轻极慢地帮他顺着气,“江辞,我们就先搭伙过日子,行不行?”
“你看,”谢宴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孩,“你现在怀着孕,孩子需要人照顾,你自己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。我呢,是孩子的爸爸,也是你认识了十几年的人,比陌生人靠谱,比护工贴心,对不对?”
他顿了顿,见江辞没有反驳,又继续说:“我们就定个临时协议。我住你家客房,负责做饭、跑腿、陪产检、盯着你按时吃饭睡觉。你不用对我抱有期待,也不用想着回报,就当……雇了个不用花钱的全职保姆。”
“等孩子生下来,身体好了,你要是觉得我碍眼,”谢宴的喉结滚了滚,忍着心里的酸涩,一字一句说得郑重,“我立刻走,绝不纠缠。孩子的抚养费、医药费,我一分不少,想看孩子的时候,也全听你的安排。”
“谢宴……你不用这样……”江辞看着谢宴耷拉下来的眼睛,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。他把身体轻轻地贴上去,“你是宝宝的爸爸,不是我的保姆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答应你……”
听到这句话,谢宴瞬间两眼放光。
“那你能现在就骂我两句吗?跟以前一样?”
江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噎了一下,愣在原地,连眼眶里没干的湿意都忘了擦。他看着谢宴亮晶晶的眼睛,心里那点刚平复的酸涩,突然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。
“你有病吧?”他下意识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熟悉的嫌弃,和以前无数次怼他时一模一样,“都多大了,还盼着被人骂?”
对!就是这个味儿!”谢宴把人扶到沙发上,“饭菜凉了,我去给你热热,等会儿喂你吃。”他又忙着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。
“说说吧,经常吐血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