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蜜水的温度刚好，谢宴把杯子放在江辞手边的茶几上，却没立刻去热饭。他拉过旁边的矮凳，在江辞面前坐下。

江辞有意躲闪着他的目光。

“就……之前跟你说的，老毛病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敷衍，“压力大了，上火，就容易这样。”

“江辞。”谢宴喊了他一声，有一丝怒意，“你当我是三流诊所的庸医吗？”

“吐血不是小毛病。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？有没有去医院查过？结果是什么？”

一连串的问题，问得江辞无从逃避。

“大四。”良久，江辞才开口，“第一次咳出血，是在大四那年的冬天。”

“那时候要打工，还要赶毕设，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。”江辞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有天晚上在宿舍里看文献，突然就咳得停不下来，然后就看到了血。”

“去医院查了，医生说是什么应激性溃疡，还有点支气管扩张。”

谢宴点了点头：”我知道了，我明天去帮你预约个号，带你去看看。”

谢宴没再多问，只是起身时轻轻拍了拍江辞的肩膀，力道带着安抚。厨房很快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，小火加热的滋滋声混着饭菜原本的香气，慢慢漫满了小客厅。

江辞坐在沙发上，小口小口地喝着蜂蜜水。

没一会儿，谢宴端着两盘热好的菜出来，又盛了碗白粥放在江辞面前，特意把粥推得离他近些：“先喝点粥垫垫，菜也热透了，都是你爱吃的，别剩下。”

江辞拿起勺子，小口喝着粥。谢宴坐在对面，没怎么动筷子，只是时不时夹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，还不忘叮嘱：“慢点吃，别着急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“你也吃。”江辞抬眼，见他碗里几乎没什么菜，忍不住开口。

“我不饿，你多吃点。”谢宴笑了笑，又夹了块清蒸鱼给他，仔细挑掉鱼刺，“东星斑肉嫩，好消化，对宝宝也好。”

江辞没拒绝，乖乖把鱼肉吃了。

吃到一半，江辞的动作突然停住了，下意识地揉了揉小腹。谢宴立刻放下筷子，紧张地问：“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

“没事，”江辞摇摇头，语气十分轻快，“就是……感觉肚子里有一种小鱼吐泡泡的感觉。”

谢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，手里的筷子“当啷”一声落在桌上，也顾不上捡，几乎是瞬间凑到江辞身边：“江辞，这是宝宝在你肚子里动呢！”

谢宴的手掌覆上江辞的小腹，贴着薄薄的衣料，能清晰感受到那微弱的、细碎的动静，像真的有小鱼在水里轻轻吐着泡泡。

“感受到了吗？”江辞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，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，“刚才又动了一下。”

感受到了！很轻，但很清楚！”谢宴又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，手掌顺着那片温热的区域轻轻摩挲，“这丫头，还挺会挑时候，知道跟我们打招呼了。”

江辞看着他这副少见的郑重模样，心里充满着一种莫名的暖意。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小腹上的手，谢宴的手掌宽大而温热，稳稳地护着那里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“别光顾着看了，菜都凉了。”江辞提醒道，却没动，任由他的手停在自己小腹上。

谢宴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，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瞥向那片微微隆起的区域，拿起筷子给江辞夹了块清蒸鱼：“快吃，多补点营养，给我闺女养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
.

江辞趁谢宴洗碗的间隙去接了通电话，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。紧接着他又看了眼手机，看完直接把手机扔沙发上了。

谢宴探头，有些奇怪。水还在细细地流，客厅里一下子静得只剩水声。“谁的电话？”

江辞摇摇头，不肯说。

“我这周末去看看我妈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

江辞拒绝了谢宴的请求。谢宴也没好再继续逼问他。

第二天一早，谢宴比江辞醒得还早，轻手轻脚准备好一切，带江辞去医院看病。

“这是最早的一个号，保证不耽搁你上班。”他一手稳稳扶着江辞，另一只手拎着提前装好的早饭、小毯子和蜂蜜。

“放开，我自己能走。”江辞挣脱了他的怀抱。

到了诊室，医生翻看着旧病历，又听江辞简单说了症状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
“你这出血的情况，不单单是溃疡这么简单。”医生抬眼看向他，语气严肃，“胸廓和上腹部，以前是不是受过外力伤？”

“没有。”江辞没有犹豫。

“这位患者，麻烦您实话实说。”医生指了指病历本上陈旧性损伤的标注，“这不是普通的劳累能造成的。”

江辞看了一眼谢宴，示意他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