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争辩,只是将手里的保温桶轻轻放在诊室角落的茶几上,又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搭在椅背上。
“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江辞在确认谢宴已经走远后,才轻轻地开口。
“十年前……我被人打过,当时直接被打晕送进了医院。”
江辞的语气很冷静,像是在说一件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,“后来因为马上要法考了,我也没等病完全好,就提前出院了。”
“医生,您别跟我爱人说这些事,也不要让他利用权限把我的病例调出来,麻烦您了。”
医生抬眼看向江辞,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:“你这是拿自己的身体赌前程啊。”
“陈旧性损伤没彻底愈合,这些年又长期熬夜、饮食不规律,现在还怀着孕,身体负担早超出临界点了。”他一边开检查单,一边低声叮嘱,“先做这几个检查,看看损伤程度吧。”
江辞轻轻点头:“麻烦您了,一定要瞒着他。”
“我不会主动说,但他也是我的同事,要是真想知道,查起来也容易。”医生将检查单递给他,“夫妻之间,没必要藏这么深的事。他看着挺在乎你的,知道了未必是坏事。”
江辞没接话,只是捏着检查单起身,走到门口时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拜托您了。”
推开门,就见谢宴倚在走廊墙壁上,看到他出来,立刻快步迎上来:“怎么样?医生怎么说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溃疡加重了,需要做几个检查。”江辞避开他的眼睛,把检查单递过去,“今天可能排不上号,我周六再过来。”
谢宴接过单子,扫了一眼上面的检查项目:“怎么要做这么多?”
“医生说孕期特殊,得仔细点。”江辞的声音有些飘忽,“周六我自己来吧,做完检查我直接去我妈那边,不麻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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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辞做完检查后又匆匆赶回法院。今天他约了3323的男方来调解,看看时间,当事人应该也快到了。
到调解室时,吴茜茜已经校对好当事人的证件信息,在翻看卷宗。
“抱歉,路上有点堵车。”江辞迅速坐下,“说说吧,为什么不肯离婚?”
男人身穿笔挺的西装,身后是他的律师,他示意了一下,他的律师便缓缓开口。
“江法官,我们已经经过女方同意,做了孩子和蔡先生的亲自鉴定,这个是鉴定报告。”律师将一份装订整齐的鉴定报告递到江辞面前,“报告显示,蔡先生与孩子不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。”
江辞接过报告,仔细翻阅着。
“我跟她结婚五年,去年发现她竟然背着我出去乱搞。但是即便她犯了这种错……但法官,我爱她呀,我可以原谅她的错误,我也可以帮她养野男人的孩子,但我只希望她能回心转意,不要跟我离婚。”
吴茜茜听完张口结舌。这案情也太狗血了吧!
“蔡先生,先把野男人的孩子这种说法收起来。孩子是无辜的,这不仅是对孩子的尊重,也是对法律调解的尊重。”
男人愣了愣,嘴唇动了动,没再反驳,只是眼底的执拗丝毫不减:“江法官,我知道这话不好听,但事实就是如此。可我是真的放不下她,五年的日子,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”
“除非……除非她能把彩礼全部还给我……然后再给我两千万赔偿金。”
吴茜茜惊得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。这反转也太离谱了,前一秒还深情款款说要养别人的孩子,下一秒就狮子大开口要两千万。
江辞似乎是见过太多这种套路了,示意吴茜茜把蔡先生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,继续问道:“那您跟顾女士提过这个要求吗?”
“那当然!”男人翘起二郎腿,两手交叠放在腿上,“那女人不肯啊,她家这么有钱,她还是独生女,就这么一毛不拔。”
“我要两千万都已经算少的了!”
男方律师立刻起身,将一叠打印整齐的材料递到江辞面前:“江法官,我方并非无理要价。这是蔡先生与顾女士的婚前财产公证、婚后共同支出明细,还有顾女士名下公司的股权架构和近三年营收报告。”
“蔡先生婚前支付彩礼88万,婚后为顾女士及其家人支出的各项费用累计超过120万,其中包括顾女士创业初期的启动资金50万、她弟弟出国留学的赞助费30万。”律师指尖点在某一页明细上,“这些都是有转账记录、消费凭证佐证的。”
他又翻到另一份材料:“而顾女士名下的科技公司,成立于婚后第三年,初始资金就包含蔡先生的上述投入,如今公司估值已超五亿,她个人持股70%。蔡先生作为婚姻里的付出方,不仅遭遇背叛,还间接为女方的事业铺路,两千万的赔偿金,远低于他应得的合理补偿。”
“那你们接受调解吗?”江辞捏了捏鼻梁,有些烦躁。但他很快冷静下来。
“接受!怎么不接受!”男人立刻坐直身体,二郎腿也放了下来,语气里带着一些志在必得,“只要她肯乖乖把钱拿出来,彩礼一分不少还我,两千万赔偿金到位,我立马签字离婚,以后绝不纠缠!”
律师也跟着补充:“江法官,我方始终愿意以调解方式解决纠纷,毕竟诉讼耗时耗力,也不利于双方后续生活。但赔偿金额和彩礼返还这两个诉求,我方无法让步,这是蔡先生应得的权益补偿。”
江辞点点头:“既然接受调解,那我会尽快联系女方,把你们的诉求和提交的证据同步给她。”
看着男方走远,吴茜茜伸了个懒腰,大呼:“卧槽,这对夫妻都是什么奇葩!”
“见多了就习惯了。”江辞靠在椅背上,“下周把蔡先生和顾女士都叫到调解室里来,我们再面对面调调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