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宴也不反驳,只是把炖盅往他面前推了推,指尖偶尔替他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,把盘中肥美的关东参夹到江辞碗里。
江辞看着碗里堆起的珍馐,没说话,只是默默往谢宴碗里也夹了块花胶:“你也吃,手术做了一下午,别饿坏了。”
谢宴眼底笑意更浓,低头咬了口花胶,含糊道:“还是老婆夹的香。”
“谁是你老婆。”江辞瞪了他一眼,嘴角却没忍住微微上扬。
吃完饭走出私房菜,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,谢宴把江辞的外套又紧了紧,牵起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: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江辞挑眉:“不是直接回家?”
“庆祝哪能少了甜品。”谢宴笑着拽了他一把,拉开车门把他护进车里,“你上周刷手机时,不是盯着黑巧克力慕斯看了半分钟?我们去逛逛进口超市,我给你买。”
车子平稳驶入市中心的高端商超地下车库,谢宴推着定制款购物车,让江辞坐在旁边的真皮休息椅上等着,自己直奔进口烘焙区。很快就拎着一个丝绒礼盒回来,里面是一个16寸的黑巧克力慕斯,点缀着可食用金箔,还顺带拿了盒希腊无糖酸奶、几包有机坚果,以及一整箱空运来的新鲜蓝莓。
“买这么多。”江辞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,有些意外。
“你爱吃的就多给你买点。”谢宴把礼盒放进购物篮,又拿起一罐进口的孕妇专用DHA藻油,“再买点这个,对宝宝大脑发育好。”
结账时,谢宴一手拎着购物袋,一手稳稳扶着江辞,避开来往的人群。走出超市,江辞忍不住拆开丝绒礼盒,挖了一小勺慕斯放进嘴里,微苦的高纯度黑巧克力混着细腻的动物奶油,甜而不腻,尾调还带着淡淡的坚果香,刚好戳中味蕾。
“好吃吗?”谢宴低头看着他,眼底满是宠溺。江辞点头,又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:“你也吃点。”
谢宴张口咽下,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,比蛋糕更甜的是身边人的居然主动投喂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谢宴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到的奶油,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,“吃完回家,给你热杯牛奶,早点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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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辞洗完澡出来,就见谢宴瘫在沙发上,眉头拧成疙瘩,盯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,指尖在键盘上戳来戳去,半天没敲出一个字。
“写不出来?”江辞走过去,随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,盖在自己腿上,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也跟着叹了口气
“你真是……逻辑混乱,重点不清,全是流水账。”
“你别说,”江辞像是想起了什么,噗嗤一下笑出声,“写得跟你的高一月考作文一样,狗屁不通。”
谢宴的脸瞬间垮下来,合上书直接往江辞怀里一拱,温热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浴袍上,闷声闷气地撒娇:“江辞!你怎么还翻旧账啊!那可是我耗尽毕生所学,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大作!”
江辞被他撞得后背抵在沙发扶手上,连忙伸手稳住怀里的人,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耳尖,忍不住勾了勾唇角:“大作?把《劝学》写成《论课间十分钟打篮球的必要性》,还敢叫大作?”
“那是我对题目有独到见解!”谢宴往他怀里缩得更紧,胳膊圈住他的腰,声音委屈巴巴,“再说老师也给了及格分!你当年还抄我作文里的句子呢,现在倒好,反过来嘲笑我!”
“我抄那是反面教材,用来警醒自己千万别写跑题。”江辞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,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,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文字,“你这述职报告跟那篇作文一个毛病,想到哪写到哪,没有重点。你是评副高,不是写工作日记,谁关心你每天几点上班、查了多少房?”
谢宴抬起头,下巴蹭着他的浴袍,眼神可怜兮兮:“可我做的都是这些事啊,不写这些写什么?总不能跟你判案子似的,列法条摆证据吧?”
“还真差不多。”江辞拿过鼠标,快速滑动页面,“先把这些日常琐事删了,留个总述就行。然后分三块写:临床业绩、科研成果、教学贡献,每块都用得数据说话,别写空话。”
谢宴乖乖坐在旁边,看着他熟练地梳理框架、删减文字,偶尔递上一杯温水,还不忘吐槽:“江大法官改报告比判案还严格,标点符号都不放过。
“不严点,你这报告交上去,评审看一眼就扔了。”
谢宴连忙拿出手机翻找资料,报出一串数据:“夹层手术难度四级,并发症发生率低于5%,带教的12个规培生,10个一次通过执业医考试!”
江辞把他说的那些一一敲进报告里,又调整了语言风格,把原本口语化的表述改成沉稳专业的书面语。暖黄的灯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柔和,睫毛垂落,专注得让人不忍打扰。谢宴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:“江辞,你是不是早就想帮我改了,故意等我求你?”
江辞侧头瞪他:“谁要等你求?我是怕你评不上副高,以后给我闺女丢脸。”
“明明就是心疼我。”谢宴笑得得意,伸手从背后抱住他,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,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,“不过没关系,我知道你疼我就行。等我评上副高,给你和闺女换个大别墅,再请个营养师,天天给你做安胎餐。”
“谁要住你的大别墅?我自己有房子。”
“那不一样,”谢宴收紧胳膊,声音放软,“那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家啊。”
江辞轻轻闭上眼,希望这种日子能再长一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