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谢宴拨打第11个电话的时候,手机里终于不是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疲惫的声音。
“江辞……”谢宴差点哭出来,“你在哪……我去了你家,又去了我的别墅,还去了你的单位,甚至还给白时安打了电话,我都没找到你。”
江辞没有回答,电话对面传来呼啸的车流声。
过了良久,那边有些犹豫地给了一个答复。“谢宴,我……我回学校了,我现在就回家。”
“我来接你,你别动。”
谢宴几乎是踩着超速的红线赶到江辞的大学,一下车就看到江辞蹲在路边,呆呆地看着车流离开的方向,手指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他看到谢宴下车了,就把烟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谢宴踉踉跄跄地下车,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风衣,给他披上。
深秋,风很大。
“谢宴,我不是故意躲起来让你找的。”江辞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,小声嘟囔着,“我心里烦,不想让你看到我这狼狈样……”
“我不笑话你。”谢宴回答,把江辞的手握起来,揣到自己的口袋里。
“我今天遇到了一个案子,我现在好像一听到私生子三个字就无法思考,我……我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现在这个岗位。”
“那你?”谢宴不太懂法院里的各种条条框框,想安慰他几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想转岗。”
谢宴没急着接话,只是顺着江辞的力道,半蹲下身与他平视。他低头看了眼江辞瘦弱的身体,又抬眼望向不远处教学楼的轮廓。
“你打算去哪里?”谢宴轻轻地问着。
“我打算去民二庭,你知道的,我本科的时候修了两个学位,本来是准备做商法领域的律师的。”江辞有些自嘲地说着。
“可是你好不容易才熬成中层副职,你这是打算从头开始吗?”
“我不介意从头开始。”江辞低下头,“从十年前那个夜晚开始,我就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”
“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,其实我还在考虑,”江辞像是想到了什么,连忙补充道,“你别跟别人说,尤其是你妈妈,我不想再让她担心了。”
谢宴笑了笑,似乎心情突然变得不错,他吹了声口哨,“走吧,江大法官,我带你出去转转散散心。”
江辞没有拒绝,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。
在车上,江辞看着窗外的月色,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谢宴,我想周末去看看我妈。”
“不行!”谢宴几乎是没经过思考就拒绝了这个无厘头的请求,他想到江辞被打得躺在地上呻吟的画面,心里就一股绞痛,“你在靠近你妈,你亲亲老公就要得PDST了!”
江辞被身边的人逗笑了:“那你陪我去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做什么,我只是想去做一个亲子鉴定。”
江辞偏过头,感觉哪里不太对劲,又补充了一句:“对了,你不是我老公,你是我前夫。”
谢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拍,方向盘差点打歪,他转头瞪江辞,眼底写满了控诉:“江大法官,你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真是练得炉火纯青啊?前一秒还让我陪你见妈,后一秒就把前夫俩字挂嘴边,合着我就是个临时工具人?”
江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难得主动呛回去:“不然呢?谢医生难道还真把自己当正牌老公了?我们离婚证都领了,严格来说,确实是前夫关系。”
他在包里掏着什么,突然拿出了那本暗红色了证件。“喏~我都随身带着呢。”
谢宴的目光落在那本暗红色离婚证上,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移开了眼,语气又急又气:“江辞你是不是有病?拿这玩意儿当护身符呢?”
“毕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,妥善保管是基本常识。”江辞把离婚证塞回包里,语气一本正经,“不像某些人,签离婚协议时名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,连登记员都看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