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!你还好意思提!”谢宴气的直跺脚,差点一脚把油门当刹车踩,“那不是被你气的?谁能想到你居然真的把离婚当任务办,连份像样的纪念都没有,就揣着本破证到处晃悠。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突然变得认真:“亲子鉴定我陪你去,但见你妈得听我的。她要是敢说一句难听的,或者动一下手,咱们立马就走,鉴定也不做了。反正对我来说,你是不是亲生的根本不重要。”
“不重要?那你还这么积极?”
“我积极是怕你被欺负!”谢宴梗着脖子反驳,“再说了,我是为了我闺女!万一你妈疯起来伤着她,我跟你没完。”
车子驶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,晚风卷着落叶打在车窗上。江辞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,突然轻声说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做这个鉴定。可能是听多了那些话,心里总像扎着根刺,想拔出来,又怕拔的时候连带着血肉一起撕下来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前一阵子因为我妈的事情,我太失态了,我讨厌这样的自己。”
谢宴侧头看他,月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,连睫毛都泛着淡淡的银白。他没再斗嘴,只是放缓了车速,声音放得很柔:“拔不出来也没关系,我帮你捂着。不管结果是什么,我都在。”
车辆驶入一片枫树林,这个时候枫叶还没完全红,青黄相间的叶片缀满枝头,被深秋的风一吹,簌簌落下几片,轻飘飘贴在车窗上,又顺着玻璃滑下去,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。
谢宴踩下刹车,停在林间小道上,转头看向江辞:“下来走走?总闷在车里憋得慌。”
江辞没拒绝,拉开车门时,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一丝凉意。他裹了裹身上的风衣,看着脚下铺满的碎叶,踩上去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,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些。
看着眼前的人,他觉得江辞最近更瘦。江辞的风衣本就宽松,此刻更显得空荡荡的,肩线单薄得像轻轻一折就会断掉。
谢宴似乎是下定某种决心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小盒子,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戒。
“不像某些人只会带着离婚证,江辞,这是我决定跟你协议结婚的第二天买的结婚对戒,我也有一枚,只是一直没敢给你。”
江辞看了看戒指,又看向远方。
“谢宴,我们不是说好了,先不谈情爱,只是试着搭伙过日子吗?”
看着江辞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,谢宴连忙摆手:“我不是要逼你跟我重婚,我只是想告诉你,不管你江辞是个什么样的人,无论出身,无论地位,无论财富,无论职业,我谢宴心里一直都会给你留一个位置。”说着,便把属于自己的那枚戒指套进了无名指,在江辞的眼前晃了晃。
…………
“谢谢你。”江辞不知道该说什么,“你先让我,先接受爱情这个东西吧,我……”
“不着急。”谢宴又走进了一步,“我会等你释怀那些过去,真正接受我对你的爱。”
两人就这么有些尴尬地沉默着,看着风把叶子吹下来,轻飘飘地落到地上。
“我饿了。”江辞率先打破沉默,转身往车的方向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,“再不吃饭,你闺女该跟我闹了。”
“哎!等等我!我现在就带你回家给你做饭!”谢宴快步追上他,“回家给你做番茄牛腩面,再卧两个流心蛋,怎么样?还是想吃老公亲手给你包的小馄饨?你想吃什么老公都给你做。”
.
吃完饭,江辞躺在床上看书,谢宴坐在床边看着他。床头暖灯的光晕柔柔和和落在江辞身上,把他的轮廓晕得格外温润。他侧躺着,手肘支着枕头,另一只手捏着书页边缘,指节纤细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泛着淡淡的瓷白。
“江辞……”谢宴忍不住撩了撩他额前的碎发,“你那天在医院遇到我那个急诊病人了?”
江辞顿了顿,显然没料到谢宴会提起这件事。
“顺手而已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助人为乐?”谢宴的指尖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滑,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脸颊,“江辞,你总是劝别人不要放弃希望,那你自己呢?”
“我从来没有放弃过,谢宴。”江辞合上书,缓缓侧过身,与谢宴平视,“你就不想知道?我是怎么还上这么多债的吗?”
谢宴确实一直很好奇。江辞母亲常年的医药费,早年家里留下的烂摊子,弟弟在国外的学费和生活费,再加上他自己一向体面的开销,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。江辞虽说在体l制内,工作稳定,但也算不上高薪,况且公l务员不能兼职,仅凭法院的工资,怎么算都难填平这个窟窿。
再说江辞这些年从来没有求助过谁,江闻那边也是一直瞒得好好的。
江辞……他这些年,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