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刚刚开完庭，法院大厅就突然炸开一阵尖利的哭喊。

女人的声音穿透人群，带着刻意放大的悲愤，一路直奔立案窗口的方向。江辞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花哨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被法警拦着，头发凌乱，妆容花得狼狈，却依旧伸长脖子往这边喊：“你凭什么不认我？凭什么不养我？我十月怀胎生下你，你现在当了大法官，就忘了自己是从哪来的了？”

“女士，说话要讲证据。”江辞走过去，冷静地说。

“证据？”女人反应过来，立刻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，奋力往前递，“这就是证据！当年的出生证明复印件，还有你爸给我留的字条！江辞，你别想抵赖，你就是我生的！”

法警及时拦住她递东西的手，避免她冲撞上前。江辞没去看那些纸片，只是盯着女人的眼睛，”您觉得我会认可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吗？”“

他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庭审，法袍还没来得及换下，黑色的面料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。庭上的威严尚未褪去，眼神落在女人身上时，竟让她下意识收敛了几分哭喊。

“出生证明的原件呢？你这字条字迹模糊，连基本的司法鉴定都做不了。”

“你就是故意刁难！我是你亲妈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，还要什么原件？江辞，你个没良心的，当了法官就翻脸不认人，我今天就赖在这，看你怎么办公！”那女人说着，她就要往地上坐，却被法警眼疾手快地拦住。

“看我怎么办公？”江辞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法院是审理案件、维护公正的地方，不是你撒泼耍赖的场所。你如果执意扰乱公共秩序，法警会依法采取强制措施，到那时候你得承担行政责任，严重的话，可能涉及刑事犯罪。”

那女人听到自己可能会坐牢，脸色惨白，连滚带爬地跑走，还恶狠狠地留下一句：

“江辞，你躲不掉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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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法院大门外，大厅里残留的喧嚣像潮水退去后的泡沫，很快被法警维持秩序的声音驱散。江辞收回目光，勉强压下了庭上积攒的疲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
他转身，先对一旁协助的法警颔首致谢：“辛苦了。”又对围拢过来的几个年轻书记员道，“麻烦帮我把刚才的监控录像备份，整理好现场笔录，后续如果需要配合调查，及时跟我对接。”

突然，一件带着残余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江辞身上，江辞一回头。

是谢宴。

他还大喘着气，明显是一接到信息就连忙赶过来的，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脱。江辞处理完一系列事情，有些脱力，想靠在他身边。

谢宴微微推开他。“白大褂很脏。”

话音未落，沾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白大褂已被利落脱下，随手搭在一旁的栏杆上。下一秒，江辞便被稳稳地圈进一个干净温热的怀抱里。

“那女人的身份，你有什么头绪吗？”

“她跟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很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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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宴匆匆地接了个电话，脸色沉了几分。

“江辞，我妈说晚上让我们回去一趟，今天的事情好像……传到她耳朵里了，而且，那个女人，昨天已经去过江家了。”

江辞的身子猛地一僵，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了半分血色，握着谢宴的手瞬间冰凉：“她去了江家？去找妈了？”

“是，”谢宴点头，声音放得更柔，生怕刺激到他，“妈刚给我打电话，语气很急，说那个女人堵在你妈的小区门口哭闹，把你的身世喊得人尽皆知，还说要找江家要抚养费，闹得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，保安好不容易才把人打发走。现在在谢家老宅等着我们，说有话要跟我们说。”

江辞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。

“我妈的状态还好吗？”

谢宴摇了摇头，“她好像受了点刺激，差点和那个女人扭打在一起。”

江辞没说话，沉寂了很久，许久，才开口。

“我猜到了这个女人会找到我，因为我爸在上周末的时候，给我发了一张照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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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驶进谢家老宅的巷口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青砖黛瓦的院落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，却掩不住门内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。江辞握着安全带的手指泛白，刚要推开车门，就被谢宴按住手背。

“别怕，有我。”谢宴俯身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。

江辞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推门下了车。走进客厅的瞬间，原本喧闹的交谈声骤然停住，七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谢家几位长辈坐在主位，脸色各异，旁侧还站着几个平日里不常往来的亲戚，眼神里带着探究与审视。

谢母率先起身，快步走到江辞身边，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，语气热络：“小辞来了，一路累坏了吧？快坐，阿姨给你炖了燕窝羹，刚温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