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父也站起身,沉声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?该聊天聊天,别让孩子感到太拘谨。”
可这话没压下氛围里的微妙。坐在角落的二姑婆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江辞的略有弧度的小腹,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:“小辞啊,不是二姑婆说你,现在外面流言蜚语那么多,你这怀着孕,还闹出这种认亲的事,传出去多影响谢家的名声?还有谢宴的工作,万一被人说三道四……”
“二姑婆这话就不对了。”谢宴立刻打断她,“流言蜚语是外人传的,江辞也是受害者。当年的事跟他没关系,他没做错任何事,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?”
“就是啊二姑婆,”谢母也帮腔道,“小辞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,品行端正,能力又强,我们谢家能有他这样的晚辈,是福气。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,我们自然会处理好,不会让小辞受半点影响。”
二姑婆还想再说什么,被谢父一个眼神制止:“家里的事,我们自有分寸。小辞是谢宴认定的人,也是我们谢家的人,以后谁再敢拿这事说三道四,就别来老宅走动了。”
这话分量极重,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。谢宴拉着江辞在沙发上坐下,拿起桌上的燕窝羹递给他:“快喝点,补补身子。”
江辞接过碗,心里的紧绷也渐渐松弛。谢母坐在他身边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:“别往心里去,那些亲戚就是闲的。你放心,不管外面怎么闹,我们都信你,也会护着你和孩子。”
“谢谢妈。”江辞低声道,眼眶微微发热。
这时,谢父递过来一份文件:“这是我让集团法务查的那个女人的资料,她就是当年跟你爸有牵扯的人,这些年一直游手好闲,这次来认亲,就是想讹钱。法务部门会处理,不会让她再骚扰你和你妈。”
谢宴凑过来看了一眼,冷哼道:“原来是个惯犯,难怪这么会撒泼。”
江辞捧着燕窝羹,看着眼前为他撑腰的一家人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晚饭后,亲戚们陆续离开,客厅里恢复了清静。江辞这才缓缓张口。
“伯父,伯母,其实我爸这些年并没有失踪。”
谢父正端着茶杯抿了一口,闻言动作一顿,温热的茶水晃出些许涟漪。谢母也停下了收拾果盘的手,抬眼看向江辞。
谢宴下意识握紧了江辞的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,无声地传递着支撑。
江辞垂眸看着碗底残留的燕窝,声音很轻。“他只是不想承担任何责任,不管是对我,还是对那个家。”
“这些年,他从没断过和我的联系。”江辞抬眼,目光掠过谢父谢母,最终落在谢宴脸上,又迅速移开,“准确来说,是从未停止过用他的方式,折磨我。”
谢母倒吸一口凉气,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,柔声道:“小辞,慢点说,不着急。”
“从我上大学开始,他每周末都会给我发消息。”江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依旧保持着冷静,“一开始是要钱,后来被我拒绝后,就开始发一些……不堪入目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避开了那些露骨的细节,只挑了核心的讲:“都是他和不同女人的亲密照,背景从不重样,廉价酒店、陌生的出租屋……上周那张,就是和今天闹事的女人一起拍的。”
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谢父放下茶杯。
“所以,他是早就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,甚至可能是他故意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,让她来找你麻烦。”谢父的语气带着常年执掌大局的敏锐。
江辞点头:“大概率是这样。”
“这个混账东西!”谢父难得动了怒,沉声道,“他就没想过,你现在的身份,闹出事来,不仅你受影响,连带着他自己也讨不到好?”
“他从来不在乎。”江辞笑了笑,“对他而言,我从来不是儿子,只是他落魄时可以利用的筹码罢了。”
谢宴再也忍不住,伸手将江辞揽进怀里,让他靠在自己肩头,对着谢父谢母沉声道:“爸,妈,我已经让朋友帮忙查了江辞父亲的近况,他最近欠了一笔赌债,数额不小。那个女人来闹,肯定是拿了他的好处,或者是被他怂恿,觉得能从江辞这里敲一笔,还清赌债。”
谢母轻轻拍着江辞的后背,心疼得红了眼眶:“造孽啊……”
“我今天说出来,就是不想再瞒着各位。我怕这件事闹大,会牵连到谢家。”江辞说道。
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。”谢父叹了口气,“你和谢宴是夫妻,我们谢家自然会尽全力帮你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关于你父亲的事,还有那个女人的事,都交给我们。”
江辞怔怔地看着谢父,鼻尖发酸,点了点头:“谢谢伯父。”
“叫什么伯父。”谢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握住他的手,“都跟谢宴领证了,该叫爸妈了。”
江辞的脸颊微红,抬眼看向谢宴,轻声唤道:“爸,妈。”
“哎!”谢父谢母齐声应下,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。
谢宴低头,在江辞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