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半的高铁,江辞简单地计算了一下时间,便马不停蹄地回家收拾行李。
他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衬衫和西装,整整齐齐地像豆腐块一样码好放进行李箱,再带了几本破产业务的参考书,又在书包里塞了几颗奶糖。
眼神扫过床头柜时,江辞竟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拉开抽屉。那只丝绒小盒子安安静静躺在角落,和他上次放进去时一模一样。江辞盯着盒子看了几秒,轻轻地拿了出来,指尖摩挲着盒面细腻的纹路,犹豫了片刻,还是打开了。
江辞捏起戒指,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他想起谢宴那天在枫树林里说的话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他没多想,随手把戒指放进随身带的公文包内侧口袋,又将丝绒盒子放回抽屉,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一时兴起。可关上抽屉的瞬间,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公文包,确认戒指稳妥地躺在里面,才松了口气。
怀孕五个多月让江辞感觉行动明显不如平常那样敏捷,他吃力地将箱子放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,再坐下时,已经开始大口地喘着粗气了。
江辞靠在椅背上,右手托着隆起的小腹,他能感觉到宝宝像条小鱼一样,在自己的身体里游来游去,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。
他有些困了,刚想眯上眼睛休息,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,他打开,是谢宴给他发了信息。
“产检报告出来了。”
江辞的呼吸都慢了半拍。他指尖颤抖着点开后续消息,“宝宝室间隔缺损缩小到1.5毫米,血流分流速度减缓,李哲说后续养护得当,有很大概率可以自愈。”
后面还跟着一张b超图,宝宝的小手和小脚都霸道地舒展着,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感,那模糊的轮廓让他瞬间红了眼眶。
他轻轻地抚摸着肚子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你这睡姿跟谢宴那家伙一模一样……希望不要像谢宴那样难搞。”
宝宝像是感应到他的情绪,在腹间轻轻翻了个身,力道比刚才更明显些,像是在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爸爸。江辞低头,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,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浅浅的弧度,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,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。
他飞快地敲下回复,删删改改,最后只留下一句:“知道了,女儿很像你。”
不到三秒,对面就回了一句:那必须的!
江辞笑了笑。
其实他蛮希望女儿能像谢宴。谢宴长得算是高大帅气,肩宽腰窄的身形就像一个人形衣架,不像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病怏怏的。最关键的是,他希望女儿能和谢宴一样,在爱里长大,能无拘无束地活着。
困意渐渐裹住他,江辞靠在椅背上,眼皮慢慢合上。梦里,他看到谢宴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,正笨拙地学着冲奶粉,小家伙咧着嘴笑,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,小手紧紧抓着谢宴的手指,眉眼间竟真的有几分谢宴的影子。不一会儿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,正拽着谢宴的手撒娇,要吃甜筒,要去游乐园,谢宴弯腰哄着她,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暖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不知过了多久,高铁到站的广播声将他吵醒。江辞揉了揉眼睛,意识还有些模糊,下意识摸了摸衣兜,准备下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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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辞到S省算是转岗后的例行培训。三天的培训紧凑却有序,他虽然很多年没有接触破产业务,但凭借在学校练成的扎实的破产业务基础和清晰的逻辑思维,很快就跟上了节奏。
第一天的培训是针对破产实务前沿的问题,学了一天让江辞恍惚回到了本科满课的日子,脑子满满的却又昏昏沉沉的。但后一天画风又突然变成地中海啤酒肚领导讲空洞的站位立场。
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。
碍于面子江辞不敢偷偷玩手机,只好假装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点什么,实际上在画着形态各异的大王八。还在其中一只上写了两个字,谢宴。但感觉不对劲,又给他增加了一顶护士帽。
正画得入神,前排领导忽然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来:“最后一排那个同志,笔记记得很认真啊,站起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学习心得?”
江辞:…………
全场安静下来,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江辞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,脸上维持着专业又温和的微笑,缓缓站起身。
心里却只有一句:
谢宴,老子真想艹死你。
此时,某位谢姓大王八在走廊里打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,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。
谢宴揉了揉鼻子,嘀咕着:“谁又在想我。”
培训结束的那一刻,江辞长长舒了口气,收拾好东西,第一时间给谢宴发了条消息:
“省城这边结束了,下午去G县,明天返程。”
他整理好随身的资料,和主讲的法官交流了一下,便匆忙出去吃饭。吃完饭他打算在城里随便逛逛,顺便给谢宴带一只熊猫公仔当纪念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