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那家伙经常念叨着想去熊猫基地看熊猫，江辞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

江辞沿着商业街慢悠悠地逛，路过一家文创店时，橱窗里那只圆滚滚的熊猫公仔一下子撞进眼里。毛是软乎乎的米白色，耳朵和眼圈是正宗的墨黑，四肢短短的，怀里还抱着一根小小的仿真竹子，十分憨态可掬。

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，突然想到培训时自己那囧样。

嗯！他在心里忿忿地想到，熊猫就送给肚子里那家伙，至于谢宴，送一只王八给他就行了。

江辞站在原地，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绝妙。

他干脆抬脚走进店里，径直绕过那只最可爱的熊猫公仔，目光落在货架角落一个巴掌大的毛绒王八挂件上。

黑溜溜的小眼睛，圆滚滚的身子，脖子上还歪歪扭扭系了个小领结，丑萌丑萌的，怎么看都和谢宴贱兮兮那气质一模一样。

江辞捏着那只小王八的脖子，憋笑憋得肩膀都在颤抖，腹间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，轻轻踢了他一下。

他低头安抚地摸了摸肚子，一本正经地跟宝宝腹诽：“看见没，这就是你那个总惹我生气的爹，以后他再欺负我，你就跟它一起瞪他。”

导购员走过来热情介绍：“先生眼光真好，这是我们店的趣味挂件，钥匙扣、包挂都可以。”

江辞清了清嗓子，努力绷住脸上的笑意，一本正经地点头：“嗯，就要这个，再把橱窗里那只最大的熊猫包起来。”

结账的时候，他把小王八随手塞进公文包内侧，刚好和那枚戒指紧紧地贴在一起。他拿出手机，想给谢宴发条消息，想了想又忍了回去。

这种事还是当作惊喜比较好。

下午，一行人坐着大巴去学习G县巡回法庭的建设。G县位于高原之上，平均海拔将近四千米车子一路盘山而上，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楼宇变成连绵起伏的青山，再往上，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。

同行的不少人都开始头晕气短，江辞怀孕本就容易疲惫，这会儿更是觉得胸口发闷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他靠在车窗上，轻轻地咳嗽着。

带队的人看他脸色不太好，递过来一支氧气瓶：“小江，还行不行？不行就先在车里歇会儿，不用硬撑。”

江辞接过氧气瓶，浅吸了两口，缓过劲来才轻轻摇头：“没事，我能坚持。”他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工作，不想因为自己特殊情况搞特殊化。只是高原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厉害，没走几步路，额角就渗了一层薄汗，脚步也虚软了些。

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震，是谢宴发来的消息，连带着好几条未读的叮嘱。

“到G县了吗？”

“那边海拔高，你别乱跑，慢慢走。”

”不舒服一定要说，别硬扛着。”

“我把高原注意事项发你了，有时间记得看一眼。”

江辞看着那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消息，刚才被高原反应搅得发闷的胸口，忽然就舒缓了很多。

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，慢慢回了条消息：到了，没事，我很小心。

谢宴几乎是秒回：想你了。

江辞笑笑，大步赶上大部队。

巡回法庭的学习点设在一处干净整洁的基层法庭，条件不算好，简单地参观学习了一下，一行人就分散开来吃饭了。江辞没什么胃口，随便找了一家面馆。但没想到饭点的面馆人爆满，他只好和角落里的一对年轻女生拼桌。

他刚走过去的时候，那对女生激烈地吵了几句，随即两个人沉默地开始吃面。傍晚的云长成有些诡异的模样，大团大团压在天边，边缘锋利又密集，像是被人摆开的鱼骨。

门口那条土黄狗忽然狂躁起来，对着空旷的街面狂吠，尾巴夹得紧紧的，浑身毛都炸着，叫得一声比一声急。

老板从后厨探出头骂了句“疯狗乱叫什么”，随手甩了个抹布过去。

狗却不肯停。

江辞的左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