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!
脑海中的嗡鸣声接连成线,崔时烟死死咬住下唇,指甲也嵌入掌心。
“姑娘?您认得那个人么?”
察觉到了崔时烟的异样,秋容压低了声,小心翼翼道。
认得。
当然认得。
那个女人的声音她绝不会忘。
面上青一阵白一阵,胸中气血更是翻涌,崔时烟险些站不稳。
“秋容,你帮我做一件事……”
听得小姐的吩咐,她也不停歇,立刻去办了。
顷刻间,屋内只剩眼神逐渐凌厉的崔时烟,她正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女人,仿佛要将她活吞了一般。
“你当真不同我一起回去了。”
带着满满当当的货物预备归家的沈清,临行前再三同车外的崔时烟确认道。
她不明白这人来时分明弱成那个样子,怎地回去的时候又有力气了,甚至还破天荒地向自己借了东西。
“我想起来还有些东西落在水云间,想先去寻回,便不劳烦三姐姐等我了。”
崔时烟这般答着,听上去也挑不出毛病。
对方点点头,也不再多问,直接掉头回府了。
第二次踏入水云间时,崔时烟直接甩了一大袋的银钱给前来接待的小厮,请他给掌柜的捎句话。
那小厮先是犹豫了一阵,大抵是钱袋子的份量的确诱人,终究是替她跑了腿。
这次,她也如愿被请入了水云间内的隐蔽之所。
那女子仍覆着面纱,一双露在外的眼睛艳得张扬。
“春尽谷雨,故人可安。”
她轻念着这几个字,复又呵笑,还为她斟好了茶。
“小姑娘,认出我的时候就该闭嘴,找上门来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崔时烟嫌恶地瞥了她一眼,更是懒得与她斡旋,开门见山道:“少废话,沈琛在哪?为什么对他下手?”
那日崖上,她当即便认出了为首的女子的身份,却也顾不得诧异,一心只想将沈琛救下。
怎奈……
若只是造化弄人,崔时烟也认了。
可如今一切表明,显然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这一切,更是夺走了她这一生唯一的希望。
这叫人如何不恨,又如何不怨。
“我凭什么要告诉你。”
谷雨摊了摊手,一副无赖的样子。
怒火中烧的崔时烟当即就抽出了秋容寻来的、藏于袖中的匕首,扑身上前要扎向谷雨。
像谷雨这样武功高强之人,从来不会费心防备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,因而越是出其不意,越是能够攻其不备。
她刺得毫无章法,虽一刺既中,却也被对方硬生生受了这一刀。
显然这一下并未命中谷雨要害,更是被她劈落并踢开了匕首。
即便是受了伤,也能将刚刚偷袭自己的人轻而易举地制住。
被人反剪了双手,身后人毫无怜香惜玉之意,甚至发出了嚣张且狂妄的一声。
“崔姑娘,不知你阿兄有没有告诉过你,你这样这叫蚍蜉撼树,可笑至极。”
见她竟知晓了自己的身份,还拿沈琛来作践人,崔时烟怒不可遏地啐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,你不配提我兄长。”
“一口一个你兄长,还真是兄妹情深。”时隔多日再度发出这样的感慨,谷雨连连咂舌,“能得你这般模样又好,还时刻挂念人的妹妹,当真是那些做兄长的福气。”
“只是沈琛怕是无福消受了,不若我帮你们一把,送你们去九泉之下相会。”
崔时烟冷笑,“你以为我怕死么?倘若你真害了我兄长,就算是死我也要带上你一起。”
对方笑得更放肆了:“带上我?就凭你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?”
谷雨说的没错,凭自己现在的样子,当然没办法做到。
可她从来不说没有结果的话。
崔时烟盯着谷雨,死死地盯着。
那目光里有恨,但没有怕,还一种说不清的、让人发毛的东西,像是当真给她打上了灼热的烙印,要将她推向无止境的深渊。
谷雨的笑声顿了一顿,不由蹙眉:“你找了帮手?”
“不算帮手。”崔时烟下意识反驳,却也学着她一般笑了起来,“你不是见过么?”
听到这里,谷雨的表情变得很古怪。
“若我死在了这里,又或是凭白消失了,会有人找到这来,到那时你也一定逃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