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,望着她湿润的眼眶,颤动的双唇,以及那副倔强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的模样。
然后抬起手,指腹轻轻贴过她的眼角,这次带上了些强硬的,不容许她拒绝的力气。
崔时烟身子又是一颤。
她想躲开,想退后,推开他。
可她的腿不听使唤。
那药丸的药效还在,她连站稳都吃力,更遑论逃离。
他的指尖蹭掉了眼角的那滴泪,又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停至下颌处。
“他们可有伤到你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她静默了许久许久,终于还是说了那句话。
“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崔时烟其实已经做好了他不会回答的打算,更是决意无论今后如何,她断然不能再听信此人半个字。
“因为所谓的命。”
他说。
“你可信宿命之说,你又可曾体会过……”
沈晦如低下头,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。
他们的吐息交缠在一起,近得双方都无处可遁逃。
“那让人生厌的宿命,经由旁人打磨成一把悬于颅顶的尖刀,时刻提醒着你,总有一日它会取走你的性命。”
她呼吸微滞,连心跳也漏停了一拍。
“时烟……”
他摩挲着她下颌的轮廓,
“我原也是想要将这些话埋到深处,此生都不会同旁人提及。”
“可如今,你问了,我也不愿再藏。”
沈晦如半面匿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影中,光线移转间,他的瞳孔也如同蛇瞳一般竖立。
崔时烟听不懂他话中的深意,却移不开眼。
“你于我而言,是不一样的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像梦呓。
“现在——”
“让我带你回去。”
感觉他的手从下颌滑向后颈,另一只则是轻轻托住她的腰身。
她的脑袋被迫被按进对方的怀里,背后更是一热,他脱下了外袍,将她包裹紧实。
崔时烟的五指抵在他的胸脯上,想要抵抗,可掌心下却是一片灼热、还有他一下快似一下的心跳。
“放开我,沈晦如,我自己能走。”
即便听到了那些话,她也不愿再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。
在崔时烟眼中,他比谷雨更可恨。
若非是他,若非是他们……沈琛不会遇难,更不会到如今都生死未卜。
而她亦不会一直介怀那日未能送出去的物什,未能说出口的话。
可回答她的却是,那横在她腰肢处的手臂越发地收紧,恨不能将她整个人揉进他的骨血中。
“不会放的。”
灼热的呼吸停在她发顶,轻拂过乌发带起细密的痒。
“你现在一定厌恶我,憎恨我……说不定连梦里都要躲开我。”
“我怎么会甘心呢,时烟,我会缠着你,生生世世,至死也不休。”
他在说什么?
这番言论在她脑中轰然炸开,炸出一连串噼里啪啦、嗡嗡作响的杂音。
“你、你又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别再恶心我了!”
崔时烟瞪大着眼,奋力挣扎着。
“你明知我心悦谁,还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,现在竟恬不知耻地在我面前说着什么不甘心。”
“恶心?”
沈晦如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。
用力掐住了她的腰,带着她一齐抵向那坚硬、冰冷的墙面。
沈晦如低头,狠狠地碾向那无情得连带说出的话都毫无温度可言的唇。
也许是她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的缘故,她的抗拒也是如此地明显。
他进攻,她防守,甚至是反击。
毫不客气地咬破他的唇,就算是尝到了那股子锈味也不松口。
可崔时烟不知道,她越是如此,沈晦如便越是沉迷其中。
这样的生动、鲜活的吻,的确是格外的有趣。
他的还击迫使她的啃咬歇停,只得被动地松开贝齿,任由他探入大开的城池,攻城掠地。
顷刻间,屋内只余衣料窸窣声、喘息声以及暧昧的唇舌交缠声。
烛火并未映亮此处,却带动彼此身体升温、失衡。
冷气钻入鼻息时,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的崔时烟气虚地倚在墙面,口脂晕出了唇线,胸部也上下伏动。
而她跟前的人也是如此,双眸好似失焦一般没有落点,面上是难的一见的情潮,更是低声喘息着。
只是才歇了一会儿,她便又被人捉了回去,与他继续方才的纠缠,反复捣散她脑中的那些意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