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造一个金丝笼……”
他抚过她的发丝,动作轻缓,阴湿的眼神几乎黏在她的身上,随着她的呼吸起伏。
“在里面燃上红烛,贴上喜字,我们也换上红嫁衣,拜天地……”
“疯子,你就是个疯子。”
她大喊着,发泄着心中的不满。
沈晦如却品味着这字句里的抗拒,低低一笑,语调辨不清是不快还是愉悦。
“怎么办呢……阿烟,我就是这样一个人。”
“你该是了解我的,你与我是如此地相像,天生就该接纳彼此,不是么?”
滚烫的唇强制性地啄向她的颈侧,绵密的湿热灼着她的吐息,延伸至了耳后。
耳垂上一痛,崔时烟也被迫仰起颈,露出纤细的、白皙柔软的枝条,将自己的弱点全然展现。
沈晦如沉眼,有如实质的目光沿着她脖颈一点一点向下移转,点燃了二人之间团着的欲念之火。
他伸出手,覆上了那截细颈,指尖下是隐隐跳动的青筋。
只要稍稍用力——
她的脸瞬间便涨红,双唇也如绽开的花团,邀人采撷。
红舌探入,搅乱她口中的清气,勾连起银丝缕缕。
他啃咬着那柔软细腻的唇瓣,又温柔地含住吮.吸。
“唔——”
崔时烟快要喘不过气来,险些再次溺晕于这无边际的、叫人窒息的恐慌中。
她胡乱抓挠着,用力到挠破了对方的手背。
沈晦如却是对此分外的满意,缓缓松开了钳制在她颈间的手,意犹未尽般吻过她沾了冷汗的面颊。
崔时烟胸口剧烈伏动着,细颈也因着动作时而收紧,白瓷一般的肌肤贴着骨骼,印出分明的痕迹。时而松缓,送出些许紊乱的热气。
“你错了……我与你从来不是一类人。”
她道,略微失焦的双眸中携了冷光,照进那藏着隐秘的深潭中。
“你折腾我到如今,我应当与你计较,可你若将沈琛还与我,我便能……”
崔时烟还要再说,却被人猛地扣住肩胛,因着疼痛皱了眉头。
“便能如何?”他偏还要明知故问。
沈晦如窄长的双眸倏然觑起,黑漆漆的眸子里不见光亮,空余平静的火舌舔舐着对方。
“你想要用你自己去换一个沈琛?崔时烟,他就这么值得你去喜欢,值得你献上一切?”
“我宁愿你同我计较,恼我,恨我,在意我……”
“可你总能……总能让我找到必须除掉那个人的理由。”
崔时烟惊得长睫一抖,扑簌着眨着眼,反握住他的手。
那手还有些凉,手背上破开了几道口子。
“不要……”
喉间轻动,崔时烟摇着头恳求着他,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决然,接着她闭目吻了上去,眼角挂着一点晶莹。
略微红肿的唇瓣才贴上他的面颊,那人的呼吸却一滞,溢出一点轻微的气音,更是后退躲开了这个吻。
沈晦如一眨不眨地看着身前的人,掩于长袖中的手掌紧攥,眸中目光难辨。
他凝视了她许久,未曾说话。
崔时烟却似泄了气一般,跌坐在侧,乌发垂落掩去了她的半张侧颜。
而后,床榻上一轻,穿衣的窸窣声并着远去的鞋履声忽现又不见。
床榻之上的人悄然抹去眼角的泪痕,换作木然的神情。
那一夜的崔时烟,于床榻之上静坐了一宿。
之后的每个夜晚,她都命人合紧了所有的门阀,封住了窗子,更令秋容搬到此处与她同吃同睡。
到了白日,她也总找着机会出府,一开始提着一盏做工精巧的兔子灯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后来她是经人护送回的,身上还多了件华贵的、独属于男子的貂毛大麾。
这日,她换上了新做的漂亮衣裳,装扮精致得体,又要出府去。
只是临到车马前,身后忽有人叫住她。
“崔时烟,你最近很不对劲。”
沈清走上前来,鬓边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。
“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去见谁?”
后者低了眉眼,一副乖顺的模样。
“三姐姐误会了,今日是长公主殿下得了一批新茶,特邀前我去同赏。”
听得是长公主相邀,沈清忍不住嘟囔着:“你何时与公主殿下这样亲近了,怎还独独邀你。”
“公主殿下待人宽厚,怜我孤苦,故而相邀。若三姐姐也想同去,我定向公主殿下禀明。”
“胡说!谁想同去了!”
沈清急得跺了跺脚,“没想到,你竟也是个贪虚荣慕富贵的,攀附上长公主便叫你如此得意。”
被沈清这样指着鼻子说了一通,崔时烟也不着恼,全然不在意般微颔首,道了别。
这样的行径叫沈清更加气不打一处来,忙叫侍女搀着自己回府,一面走还一面数落着崔时烟。
“那沈琛还不知生死呢,她这个做妹子的也就装了几天样子。枉我还想求母亲帮她谋一户人家,倒是好心作了驴肝肺,耽误她向上爬了。”
“都是姑娘心善,那女子就是个狐媚子,您还不知道吧,府上曾有人瞧见……”
侍女琴音环顾四周,预备悄悄告知沈清这个秘闻,不料却瞥见廊角处站立的,一抹天青色的淡影,吓得她立刻噤了声,作鹌鹑状伏下颈脖。
沈清也是有些不自在般,唤了声“兄长”,又在得了对方的应允后,扯了琴音匆匆逃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