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谁会为了她真实的模样停留。
怎料,沈晦如非但没有松开那只手,却是将她攥得更紧了。
“这便是你……这才是你……”
语气中隐隐透着某种喜悦、兴奋。
“阿烟,只要是你想要的,我都会给。”
“除了……让我放过你,放过沈琛。”
“你、你——”崔时烟瞠目,挣脱得越发起劲,恨不能抽出手甩一巴掌过去。
这人怎么能这般毫无道理可言。
他应该被吓跑的。
他怎么能……
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。
她闭上双目,瞳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转动。
继而,睁开,恢复先前极力维持的冷静。
沈晦如的脸仍沉在暗影中,如一条竖着阴冷蛇瞳的毒蛇,窥伺着近在咫尺的猎物。
崔时烟冷哼出声,“沈大人,看来您对自己追随的端王殿下很是信任,丝毫不觉得这些话在旁人耳中不过是空口笑言。”
“只要我想要的,你便能给我?还请沈大人说一说,你能给我什么?”
“无能之人不自知,有能之人无需言。”
握紧了崔时烟的手,沈晦如微抬眸,黑洞洞的双目中映出一点光亮。
“嫁衣与花烛,皆已备齐,只等那金丝笼铸成,我将以正妻之礼迎你入门,此生唯你一人,绝不相负。”
“……”
崔时烟无言,果断地抽手回袖,心中怒骂他简直是个疯子,全然不似个正常人。
他竟然……竟然还想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“阿烟,我不会将你让与任何人。”
他道,言辞诚恳。
更是吓得崔时烟慌不择路地逃了,一溜烟地钻进门房刻意留的小门,提着裙摆穿过长廊与小道,一路奔回居所。
才入内,就唤着秋容斟茶,接过杯盏后又一口闷下,险些呛到嗓子眼。
“姑娘慢些。”秋容将手放到她后背,为她捋着气。
咳了一会儿,崔时烟才缓过来。
“方才,你是不是也瞧见了。”
秋容:“姑娘所言,可是指二公子?”
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,崔时烟慢半拍地点着头。
“自是瞧见了,姑娘,奴婢心底藏着一件事,一直没能寻见机会说与姑娘听……”
秋容见状,索性将那些日子里所瞧见的,一股脑都说与了崔时烟听。
说到要紧处,她还支支吾吾、措了好半天的辞,面上羞涩得很。
可这些落进了崔时烟耳中,直教她心中发冷。
恍然想起梦中那个老者的话,从前的一知半解到如今也是越发了然。
“还有一事,近日姑娘怕是要小心些大夫人了。”
“为何?”
崔时烟茫然发问,她以为自己这些天并未做出任何惹恼曹夫人的事情。
“是关于您和二公子的……府里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嚼的舌根,说您意图勾引二公子……不过您也无需担心,二公子已经派人惩戒过了,只是这件事传到了大夫人耳里……”
“您也知道,自敲定了三小姐的婚事后,大夫人便一直忙于为二公子谋亲。她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,如今大公子下落不明,将军也远在关外,大夫人怕是要对您发难了……”
秋容小心提醒着她。
崔时烟听了,眉心骤然蹙起。
这些天只顾忙着如何笼络弈王与长公主,竟疏忽了眼皮子底下藏着的祸端。
这个沈晦如莫不是存心的,净给她添这些麻烦事。
抬起手捏了捏眉心,她又唤秋容将今夜从长公主府中带回的礼品分些出来,明日一早给沈清院中送去。
眼下,她能依仗的便是沈清能够心软,替自己去曹夫人面前说些好话。
当夜,崔时烟仍是有些后怕地躺回了床榻,她警惕地盯着那些加固过的门窗,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她的心弦紧绷。
秋容与老者的话交替着在她的脑海中浮现,缩在薄衾之下的身体也因着不时回想起的暧昧接触蒸出挠人的热意。
她盼着能够再度进入那梦中遇见那老者,却是一夜无梦到天明。
许是夜里太过严阵以待,到了白日总是困顿贪睡、如何睡也睡不够。
直到一阵拍门声将她闹醒。
“姑娘,是三小姐院里的琴音。”
秋容将她从穿上扶起,伺候她梳洗。
尚未完全清醒的崔时烟由着她摆弄,“昨夜叫你理出来的东西都送过去了吗?”
“送是都送过去了……”秋容为她梳发,到尾部时又是一顿,“三小姐院里没收,就又送回来了。”
怎么会没收?
崔时烟很是纳闷,“琴音这会儿来咱们院里,也是为的这事?”
“不全是,说是三小姐那边指名要姑娘过去,火急火燎的,一刻也不让耽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