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舒敏愧疚地低下头去,不敢看张昭。
“对不起,我骗了你。”
张昭毫不犹豫地摇头,坚定地告诉女人——
“你没有错,你想借我和李琢的关系找到你弟弟,而我嘴馋你亲手做的点心,我们各取所需,互相利用。”
周舒敏破涕为笑,心底因张昭的话而软成一团,她想,这个人大概是她的生命中,除了祖母之外,自己所遇到的最好的人了。
“我明白了,最近所发生的那起人口失踪的案子,会不会就是像你弟弟那样?”
周舒敏重重点头。
“八九不离十,我怀疑,或许,我弟弟的失踪也跟这群人有关,只是一年以前,这件事还没闹大。”
张昭猛地站起,顺带将周舒敏也拉了起来,她拍了拍周舒的臂膀,郑重承诺。
“你放心,只要你弟弟还活在这个世上,就算是天涯海角,我也一定帮你找回!”
肩膀上传来女人掌心的温热,这份热一直蔓延至周舒敏心间。
她迟疑地问:“你愿意帮我?”
张昭不假思索——
“当然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”
“什么为什么,我们不是朋友吗?”
“……”
周舒敏忽地笑了。
“嗯,谢谢你。”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。”
张昭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将周舒敏护送回家,又跑去书房敲响了门。
没等人回应,张昭便直接推门而入,视线对上书案后李琢的眼睛。
李琢收回视线,又低下了头。
“聊完了?”
张昭只管点头,无所谓对方看不看得见。
她大大方方走过去,书案上的东西一览无余——一卷摊开的竹简,还有一支火光扑朔的蜡烛。
李琢盯着那簇火光,面无表情,却不难看出他是在想事情。
张昭伸手在蜡烛上方虚拍了一把,火焰如婀娜多姿的美人般摇曳。
她边玩边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李琢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最终轻轻吐出两字。
“发呆。”
“发呆?”
张昭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这样的人也会发呆?”
李琢闻言抬眼望去。
“怎样的人?”
“嗯……”张昭不客气地靠在桌沿边上,想了想,答道:“聪明的人。”
“有多聪明?”
“……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之中,最聪明的!”
李琢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。
张昭还以为是自己把人给逗高兴了,正准备乘机说出自己的目的,又听男人自言自语一般的声音响起。
“那为什么这个案子总是解决不了呢……”
机会来了!张昭心头一喜,急忙跟着试探问道:“不如同我说说?”
李琢静静看着她,眼底思绪晦暗不明。
“你可别小瞧我,我张昭虽然没查过案,但查案的话本子可是看过不少的,没准你跟我说点什么,我还能给你提供点线索呢?”
就在张昭以为对方会拒绝之时,李琢令人意想不到地开了口。
“铜雀苑,你可去过?”
“很久之前去过一次,那好像是个青楼还是赌坊?”
“只一次?”李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两人都不合时宜地想起张昭“草包”这个风云名号。
“就一次。”张昭的脸有些红了。
“我没骗你。那里边的香料熏得慌,我保证你去了一次就绝对不想再去第二次了。”
张昭又道:“好了好了,你快继续说。”
“铜雀苑,看似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风月场所,供京城纨绔吃喝嫖赌,事实上,不少地下勾当都是经此之手,拐卖、绑架、杀人,甚至更过分的事情,他们都做。”
“清吏司暗中调查多年,线索鲜少,之前你在醉仙楼上看见我捉的那个逃犯,便是铜雀苑的帮手之一,我们派人守了他很久,好不容易抓住之后,还没审问出什么,就服毒自尽了。”
“他是我们唯一的线索,除此之外,暂时找不到其他能定罪的证据。”
逐字逐句听完,张昭愣了许久,半晌,她回过神来,赶忙表诉衷心。
“你放心,我跟铜雀苑一点关系都没有,里边的龌龊事我一点都不知道!”
李琢被女人的反应逗笑。
他本来就没有怀疑张昭的意思,料想能看上自己的人,品味也不会差到那个地步。
先前问她有没有去过,只是看她眉头蹙起、似有心事,所以玩笑逗逗她罢了。
“嗯,你是清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