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抹笑的含义太过于复杂，以至于当无心被人封住穴道缓缓闭上眼后，她居然长长舒了口气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紧绷着身体屏住呼吸很久了，背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。

身边掠来一人，站定搀扶住唐莲和雷无桀。攸宁调整好情绪扭过头。是个很美的女子，想必便是刚才唐莲所说的美人庄庄主天女蕊。她奇道："你的接头人终于赶到了。竟然是个和尚？"

几人依言望去。那人着一身灰色僧服，浓眉大眼，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念珠，一身浩然正气。

攸宁笑了，上前一步寒暄："好久不见，无禅师兄。"

被唤作无禅的和尚循声看来。多年不见，他很是辨认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。"你是……攸宁师妹？确是许久未见了。"语罢顿了顿，又释然道："是了，无心在这里，你又怎会不在。"

听着二人寒暄的话，雷无桀瞪起眼，眼神左右扫视，诧道："你们俩……是同门师兄妹？"

无禅转过身，双手合十，冲着众人微微点头："正是，贫僧无禅。"

众人也冲无禅点头示意。见唐莲依旧盯着身后的无心不语，无禅叹了口气，指尖在无心胸口一点，他这才慢慢瘫倒下去，被站在一旁的攸宁扶住。

"隐瞒施主一路，此时也该坦诚相告了。这是我们的师弟，无心。"

少顷，众人均移步美人庄内洽谈事宜。

攸宁将无心轻轻扶到榻上躺好后，便一言不发靠坐在榻侧背对众人沉默不语。

她的出现在无禅意料之外，又在情理之中。此番押送无心来此是为化去他身上的魔功，这和直接将无心废掉没什么两样。无禅用脚趾想也知攸宁必然不会就这样任由九龙寺的人动手，只是不知为何她一路跟来至今还未发难。私心里念着曾有一起长大的情分，他并不想与她兵戎相向，见她此时只是默默守在无心身边便也不做他想，先专心应付起眼前几人。

房间那头在热火朝天地交换情报，攸宁充耳不闻，还在愣怔怔回想无心刚才看过来那个笑，思考自己那一刻为何莫名其妙感到一阵心虚。倏地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指腹。她低头，看见无心搭在榻边的手，小拇指正微微蜷着，不偏不倚勾着她的。

榻上的人呼吸依旧平稳绵长，偏偏那只小指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，又轻轻勾了勾。

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借由她身体的遮挡瞒天过海。或许是有想提醒她的意思，但不知为何总瞧上去不太正经。她屈指弹了那根小拇指一下，充满警告的意味。

榻上的人没动，也没睁眼。那只小拇指倒是老实了，规规矩矩地收回原处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

攸宁垂着眼看那只手，唇角动了动，到底没压住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