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风阁是处不起眼的青灰小院。庭院里种着几株老梅和半畦药草,石阶上扫得干干净净。司空长风靠在窗边的摇椅上晃着手里的酒葫芦,窗外一片竹林簌簌,风自一片绿意中拂来,将口中酒都渡上几分竹叶清香。
倒是好一派宁静悠闲,如果不看旁边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的话。
“司空城主。”攸宁止步门外抱拳行礼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话音刚落,小瓷炉里焙着的茶水正好滚热,临窗的花梨木小榻边,炕几上摆了一套定窑茶盏,显然是待客所用。司空长风瞥了一眼这才老老实实迈步进屋的小姑娘,哼笑一声:“我若不说进,你难道便在这门口站到天黑不成?你倒是老实,跟你那兄长不同。”
攸宁闻言一喜,也顾不得其他,忙问:“前辈的意思是见过无心了?”
司空长风不答,只将酒葫芦往旁边一搁,从榻边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随手丢来。
攸宁接住,入手轻飘飘,不像装了什么东西。她抬眼去看司空长风,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,便低头开了匣子。
匣中铺着一层细绒,上面躺着几只虫尸。
虫已干透,蜷缩成一小团,通体漆黑,甲壳上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干涸的血脉。即便已经死了不知多久,那纹路依旧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攸宁的指尖顿住了。
她认出了这种蛊虫。正是因为这个,她此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司空长风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,晃了晃重新拿起的酒葫芦,语气不咸不淡:“认得?”
“在南荒带出来的书里见过。”攸宁的声音低了下去,指尖轻轻拨过匣中一只虫尸,“这种蛊叫‘香奴’,顾名思义,以气味为引,专寄生于鸟兽体内。被寄生的鸟兽会受蛊虫驱使,去往香引源头之处,待蛊虫破体而出,载体也就死了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司空长风:“前辈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
司空长风没有立刻回答,脑海中飞快忆起了那束被交到无心手中的古怪郁金香。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清楚,他面色沉了沉。再开口时却并未提及此事,只喝了一口酒说道:“你那兄长,前些日子来雪月城了。”
攸宁的手指微微一紧,目光灼灼看了过来。
“他来寻你。”司空长风继续道,睨了她一眼,脸上多了点调侃之意,“听闻你在闭关,便住了下来,说要等你出关。”
“那他.....?”
“走了。大约是唐莲他们回来的前几日吧。”司空长风指尖轻点摇椅扶手,意味深长道,“有人用这蛊给他送了个消息。”
攸宁一愣,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:“什么消息?”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司空长风摇摇头,举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风拂动的竹林。
攸宁的眉头皱得更紧,迟疑道:“那前辈可知他离开雪月城后去了何处?”
司空长风抬手向北一指,幽幽道:“帝都,天启。”
室内一时安静片刻。
“我知道了。多谢前辈。”攸宁站起身深吸一口气,抱拳斟酌着字句,继续说道,“这段时间多有叨扰,承蒙您的关照.......”
“行了行了,少说这些让人听了耳朵直起茧子的话。”司空长风叹了口气,摆手打断她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