攸宁悻悻住嘴，尴尬地挠挠头，小声嘀咕道：“这不是跟你不熟才.......”

司空长风气乐了：“在我的城里好吃好喝住了两个月还同我不熟？信不信我一枪将你从这雪月城挑去天启？”

还有这省钱省力又省时的好事？攸宁心中一乐，嘴上却是一板一眼认错。

那个是一眼看去就知道不老实，这个是看着老实实际是在装老实。司空长风觉得自己算是看透这俩兄妹了，扶额叹道：“走之前去见见寒衣吧，她还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
攸宁愣了愣，心中虽不解，却还是先应下了。只是尚未来得及开口，院外便远远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。

“不必。我已经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屋外便已传来脚步声。李寒衣自门外而入，脸上却没有再戴着面具。

见她只是孤身一人前来，攸宁随口问起赵玉真。李寒衣闻言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司空长风，只换来对方一声冷哼。

攸宁若有所思地盯着司空长风显出三分不爽的后脑勺瞧了片刻，恍然大悟。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，大舅哥看妹夫——越看越有气？

她带着点揶揄的目光存在感太强，引得司空长风回头投来冷冷一瞥。她当即干笑两声，撇开眼只装作无事发生。懒得计较她心里那点想看热闹的小九九，司空长风悠悠然起身将书房让给了她们。

炕几上香茗袅袅。李寒衣不知何时入了座，正端着其中一杯茶盏喝着。见攸宁望来，随手一指身边示意她坐下喝茶。

她不是个爱说废话人，只略凝神打量攸宁一番，点头说了句“有长进，不枉你闭门苦修这些天”，便开门见山了。

“你闭关这些天里我想起了一件事。”她神情淡淡的，口吻也平平无奇，“十七年前，我去昆仑山求剑的路上，见过一个和你长得有六七分相像的女子。”

在她平淡的语气中，攸宁掀开盖碗的手一抖，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一声响，如同戏剧闹台的第一声开场锣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她的声音和杯中水面的茶叶沫子一块儿发起抖来，显然不是没听清对面人的话。因而李寒衣并没有复述，只抿了抿唇接着说道：“虽说这世上从不缺少毫无血缘关系却长相相似之人，但还是我觉得，你需要听一听这个人的故事。”

说到母亲，攸宁想起的第一张脸是易文君。随后这张脸上的五官会慢慢模糊淡化掉，变成一张空白的脸谱。

她从未见过她的亲生母亲，就连渡劫时看见的幻象中，母亲的脸上也蒙着看不透的雾。

她的母亲是个无亲无故的江湖浪客，死在生她那天。为她下葬的忘忧禅师也不过是只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的陌生人，甚至没来得及问一问她姓甚名谁。因而她坟前的碑是空的，无字可写。

攸宁儿时也曾幻想过她的样子，只是那点好奇心早就在长久的年月里磨没了。如今答案猝不及防呈递到她面前，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
她愣愣喝了口茶，连茶叶碎喝进了嘴里也无所察觉。半晌才哑着嗓子问：“她…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李寒衣的目光落在香炉上方，她的眼神跟随那一柱袅袅升起的青烟，由浓转淡，由凝化散。

“她叫月扶影。”她想了想，评价道，“我遇见她时，她是个很厉害的镖师。”

姓月？

攸宁猛地打了个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