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茫山南·官道
云无烬勒马,看前头岔路。
左边通王都,路最近,但必过慕容恒设的三道卡。右边绕百里,多走一天,能避开大半伏兵。
“殿下,”亲卫队长策马上前,“走左边吧。顾将军那边撑不久,咱们得赶紧回。”
云无烬没答。他肩头的箭伤简单包了,可每颠一下都像要裂开。他低头看自己——红衣破了,血污斑斑,惊鸿剑鞘上全是划痕,袖弩只剩最后一匣箭。
三百骑,个个带伤。
这模样,能连破三道卡吗?
“走右边。”云无烬做了决定。
“可殿下......”
“慕容恒料定我急着回,一定在左边布重兵。”云无烬调转马头,“咱们绕道,从西面废城墙摸进去。那儿守最弱,而且......”
他顿了顿:“沈砚该在那儿接应了。”
亲卫队长一愣:“沈将军?他不是在城里吗?”
“我让他出来的。”云无烬策马往前走,声音散在夜风里,“有些事,得在城外办。”
三百骑转向西行,马蹄声被夜色吞了。
而在他们后头十里,一队墨色劲装的骑兵正悄声跟着。
为首那人抬手,队伍停。
“大人,不追吗?”
“不必。”江风放下千里镜,眼里神色复杂,“让他回。慕容恒那废物,守不住王都。等他们两败俱伤,咱们再出手。”
“可王上的令......”
“王上要的是活着的云有悔。”江风勒马转身,“传令全军,放慢脚程,明日午后再到城下。”
“是!”
墨色骑兵调头走,像一群融进夜的乌鸦。
江风最后望了眼西边——那是云无烬去的方向。
云公子,这回,你还能造出奇迹吗?
他摇摇头,策马跟上队伍。
有些事,明知是错,却不得不做。
因为他忠的那个人,已经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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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境·陈镇军营
陈镇盯着那封盖了王玺私印的信,手在抖。印是真的,字迹也是真的。可帐外就有李埥戈派的监军,走错一步,女儿就没命了。
帐帘掀开,李钧戈走进来,一身寻常玄色劲装,风尘仆仆,可腰杆笔直。
陈镇“扑通”跪下了,老泪往外涌:“王上!末将......末将等您太久了!”
李钧戈扶他起来:“陈将军请起。是孤无能,让将军受委屈。”
“不委屈!”陈镇抹了把脸,“只是末将的女儿还在宫里当人质,李埥戈那逆贼......”
“放心。”李钧戈按着他肩,从怀里取出一枚银簪——那是陈镇女儿及笄时他赏的,“她说,让爹爹别怕。”
陈镇盯着那簪子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:“王上如何......”
“云王的人。”李钧戈简短解释,“他在各处都有暗桩,宫里也有眼线。”
陈镇恍然,可又忧心:“可末将手里只八千兵,还得守西境。若全调去王都,万一草原部落趁机南下......”
“不全调。”李钧戈走到舆图前,“你留三千守西境,我带五千走。另外,还要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王上尽管吩咐!”
“写信给赵锐和郑沧。”李钧戈指着图,“告诉他们,孤已请动宋谦先生,不日就出山辅政。玄国的将来,得他们一块儿扛。”
陈镇眼睛一亮:“宋谦先生?那位曾辅佐青岚、后来归隐的......”
“正是。”李钧戈点头,“有宋先生坐镇,朝政能稳。但前提是,咱们得先把王都夺回来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陈镇重重点头,“末将这便写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