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两封密信从军营送出,一北一东南。
李钧戈站在帐外,看满天星斗。
北斗七星格外亮。
北辰。
他的小名。
父王取这名字时,说“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”,盼他将来能做玄国的定盘星,让万民归心。
可现在呢?
王位被夺,兄弟相残,将士死伤,百姓流离。
他还配得上这名字吗?
“王上,”周砚尘悄声过来,“宋谦先生那边有信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三日后到。”周砚尘递上短短的回信,上头就俩字:“必至。”
李钧戈攥紧信纸,久久没说话。
必至。
这是承诺,也是信。
乱世里,最难得的,就是这份信。
“传令全军,”他转身,“明日天一亮,开拔。”
“是!”
夜深了。
营里灯火一盏盏灭,只剩巡夜兵的脚步声。
李钧戈回帐,摊开《安民十策》的手稿,提笔在末页添了一行:
“民为邦本,本国邦宁。君若无民,何以为君?”
写完,他吹了灯。
帐外,星斗满天。
而在千里外,云无烬刚到王都西边的废城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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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州王都·西侧废城墙·子夜
沈砚等在墙根影子里,身边只十几人。看见云无烬,他快步迎上:“殿下!”
云无烬下马,动作因为肩伤滞了一下:“情况如何?”
“顾将军在城外虚张声势,慕容恒不敢出城,可守得极严。”沈砚低声,“南侧偏门有咱们的人,但得强攻引开注意才能开。”
“强攻......”云无烬望城墙,“咱们还剩多少人?”
“城里八十七,城外一千三,殿下带回三百。”沈砚顿了顿,“拢共不到一千七。慕容恒有三千禁军,还有各家私兵,总数不下五千。”
“够了。”云无烬拔出惊鸿剑,剑刃在月光下泛冷光,“传令顾安,黎明时分,全力攻城。”
“黎明?”沈砚一怔,“那时天将亮未亮,守军最乏,可咱们也看不清......”
“就是要看不清。”云无烬眼里锐光一闪,“乱,才是咱们最好的遮掩。”
他转身,看身后三百来个伤痕累累的骑兵:“今夜,咱们去把王都抢回来。可能会死,可能会败。但至少——”
他拔剑,剑刃映着三百张污血斑斑的脸。
“但至少,咱们试过了。”
三百骑鬼似的散进夜色。
沈砚望着那道红衣背影,许久,低声自语:“殿下,您一定得活着。”
黎明前最黑的时候。
而在这黑里头,一场定云州生死的仗,就要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