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眼里闪过喜:“先生应了?”
宋谦没答。
他走到书架前,取下一卷《道德经》。书页早翻旧了,上头密密的批注。他翻到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那页,停了停,然后把整卷书放进箱。
老子的“无为”,是真不为吗?
还是......在等一个必须为的时候?
“先生,”年轻人犹豫,“此去凶险,要不要带些护卫?”
“不必。”宋谦背上书箱,“李钧戈若连我的周全都护不住,也不配我为臣。”
他走出草庐,最后回头看了眼。
竹篱,柴扉,石桌,茶炉。还有那株他亲手栽的桃树,今年花开得正好。
三年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,“再晚,就来不及了。”
马蹄声踏破山谷的静。
青衫身影消失在雾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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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原边缘·黄昏
李钧戈勒马,望眼前连成片的帐篷。
天鹫部的营地比想的大,帐篷成千,牛羊成群,战士精壮。阿古达闻讯迎出来,一身羊皮袄子,笑声响亮:“玄王,您真来了!”
“叨扰了。”李钧戈下马,“追兵在后,不得已来避祸。”
“什么话!”阿古达拉他往大帐走,“您应了开互市,盐铁茶价减半,就是咱们天鹫部的朋友。朋友有难,当然帮!”
大帐里,烤羊的香扑鼻。
酒过三巡,阿古达压低声:“玄王,追兵多少?”
“至少一万。”
“那不多。”阿古达咧嘴笑,“我部有三千骑,个个能以一当十。加上您的五千人,够打他们个落花流水。”
李钧戈摇头:“不必硬拼。我只想借道北上,绕到王都后头。”
“绕道?”阿古达眼睛一亮,“您是要......偷袭?”
“是奇袭。”李钧戈摊开舆图,“李埥戈料定我从西或南攻,所以重兵布那两个方向。可他没想到我会从草原绕道,从北面突。”
“妙啊!”阿古达拍案,“北面城墙最矮,守军也最少。只要拿下北门,王都就是您的了!”
“可要时间。”李钧戈指图,“绕道得多走三百里,至少四天。这四天里,李埥戈可能发现咱们行踪。”
“那就让他发现不了。”阿古达眼里闪过狡黠的光,“我派几队人马,装成您的部队,在西面佯动。李埥戈的探子看见,一定以为您还在西境。”
李钧戈看着他,许久,举杯:“多谢。”
“不谢。”阿古达与他碰杯,“只盼玄王事成后,别忘了应的话。”
“君无戏言。”
当夜,五千骑兵悄声北上,消失在草原深处。
而几队天鹫部骑兵打着玄国旗号,在西面大张旗鼓地动。
李埥戈的探子回报:“李钧戈仍在西境,与赵锐将军对峙。”
“好!”李埥戈在宫里大笑,“传令赵锐,务必拖住他。待朕平了内乱,再慢慢收拾这逆兄!”
他不知,真的李钧戈已绕到他背后。
利剑,就要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