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王都·黎明前
第一支火箭划破夜空时,慕容恒正在寝殿里来回踱。
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城外顾安的疑兵计虽被看穿,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总散不去。更让他不安的是,派去追云无烬的探子一个都没回——像石沉大海,没声没息。
“摄政王!”禁军统领冲进殿,甲胄铿锵,“敌军攻城了!”
“多少人?从哪边?”
“四面都有!火箭、投石、云梯......至少五千!”
慕容恒瞳孔一缩:“不可能!顾安最多一千多!”
“可城下黑压压全是人影,喊杀声震天......”
话没完,南面传来轰然巨响——那是城门被撞的声儿。
慕容恒冲上城楼时,天将亮未亮,晨雾弥漫。城下火光点点,人影绰绰,确实像有几千大军同时在攻。火箭如流星般射上城墙,投石砸在垛口上,碎石乱飞。
“放箭!放箭!”禁军统领嘶声下令。
箭雨倾泻而下,城下传来惨叫。可攻势没减,反更猛了。
慕容恒死死盯着城下,忽然觉出不对——那些“兵”倒下的姿势太齐了,而且中箭后没挣扎,就那么直挺挺躺下。
“草人......”他咬牙,“顾安这老贼,用草人佯攻!”
可已经晚了。
就在守军全被正面佯攻吸住时,南侧偏门悄开了道缝。
“冲——!”
红衣如焰,率先杀入。
云无烬一马当先,惊鸿剑左劈右砍,挡路的全倒。身后三百骑兵如利刃切入,瞬间撕开防线。
“拦住他——!”慕容恒在城楼上嘶吼。
可太迟了。
沈砚领的八十七名死士从城里各处杀出,与云无烬里应外合。而顾安见信号,也率真正的主力——八百精兵,从正面强攻东门。
三面夹击,守军大乱。
“摄政王,快走!”亲卫拉慕容恒往城下跑。
“走?往哪儿走?”慕容恒甩开他,眼里全是疯,“云无烬回了,我就算逃出城,萧恒也不会放过我......”
他拔剑,指向冲上城楼的红衣身影:“云无烬——!”
云无烬抬头,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上。
一个疯,一个冷。
“慕容恒,”云无烬一步步踏上台阶,“你杀太师、软禁朝臣、勾外敌时,可想有今日?”
“成王败寇,何必多说!”慕容恒持剑冲上。
可他毕竟老了,又多年养尊处优,哪里是云无烬的对手。不过三招,惊鸿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“你不配死在这剑下。”云无烬收剑,对身后道,“绑了,押天牢。”
“云无烬!”慕容恒嘶喊,“你以为你赢了?萧恒的两万大军马上到!你守不住!云州守不住!”
云无烬没回头。
他走到城楼边,望城外。晨雾渐散,天光破云,能看见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——那是大军行进的迹象。
江风来了。
比想的早了半日。
“关城门,”云无烬声音平,“准备守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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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国西境官道
李钧戈勒马,望远处扬起的烟尘。
那是陈镇的五千骑兵,正全速赶往王都。按计划,他们两日后到,与赵锐、郑沧的部队汇合,总兵力能达一万五。
可李钧戈心里不安。
太顺了。
李埥戈篡位俩月,对各地将领的监控不可能这么松。陈镇的女儿虽救出了,可赵锐的儿子赵锋还在临渊血战,郑沧的水师军饷还被扣着......这些人真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吗?
“王上,”周砚尘策马上前,“探子报,王都守军已增至一万,四门紧闭,城外还挖了壕沟。李埥戈似乎料到咱们会反攻。”
“他当然料得到。”李钧戈冷笑,“可他料不到的是......”
话没完,前头忽然传来急急的马蹄声。
一骑飞驰而来,马上人浑身是血,见李钧戈便滚鞍下马:“王上!赵锐将军他......他反了!”
李钧戈瞳孔骤缩: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