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天际,晨曦初露,金光破云。
王都渐渐醒,炊烟袅袅起,市井声隐约传来。经过一夜动乱,百姓们小心打开门,探出头,看见城头飘的玄色王旗,看见巡逻的士兵井然有序,看见宫门缓缓开,官员们匆匆进宫。
一切,好像又回了从前。
可李钧戈知道,不一样了。
从今往后,玄国将走上一条全新的路。
一条布满荆棘,可通向光明的路。
他望南方——那是云州的方向。
云无烬,我这边了了。
你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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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州王都·同一黎明
云无烬站在城头,望城外十里处连成片的军营。
江风退而不撤,两万大军依旧虎视眈眈。昨日一战虽击退敌军,可己方损失也不小——死伤过千,箭矢耗了大半,滚木礌石剩不多。
更紧要的是,士气开始滑了。
守军已连续作战四天,疲惫不堪。虽玄国援军到来提了士气,可一万人终究太少,面对两万焱国精锐,依旧处劣势。
“殿下,”顾安走上城楼,肩上缠着绷带,“江风派人送信来了。”
云无烬接过,展开。
信是萧恒亲笔,字迹华丽而阴冷:
“云有悔:
兰台墨兰已谢,花期不待。你若归来,一切如旧。若执迷不悟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。
给你一日考虑。明日此时,若无答复,玉石俱焚。
——萧恒”
云无烬看完,把信纸对折,再对折,折成小小一方。然后他走到垛口边,松手——纸片飘下去,被风卷着,落在城下尸堆里,看不见了。
“他不会屠城。”他声音很平,“萧恒爱惜羽毛,屠城的罪名,他背不起。”
“那他的目的......”
“逼我出去。”云无烬望远方,“他知道我放不下城里百姓,所以用这法子逼我低头。”
顾安攥紧刀柄:“殿下不可!”
“我当然不会去。”云无烬转身,“可我需时间。李钧戈刚夺回王都,需时间整顿内政。咱们多守一天,他就多一天准备。”
“可咱们守不住了。”顾安声音嘶哑,“粮还能撑十天,可箭明日就会用尽。没箭,咱们拿什么守城?”
云无烬沉默。
他望北方,那儿是玄国的方向。
李钧戈,你还要多久?
忽然,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不是敌军的号角,是玄国的号角。
地平线上,烟尘再起。
玄色旗帜如林,刀枪映着晨光,浩浩荡荡,至少有两万之众。阵前一骑玄甲,正是李钧戈。
他来了。
带着玄国的主力,来了。
云无烬攥紧垛口边缘,指节发白。
这疯子......玄国内乱刚平,他就敢倾巢而出?
可下一刻,他看见了李钧戈身边那道青衫身影——宋谦。
原来如此。
宋谦出山,朝政可托。所以李钧戈才能放心率军来。
城下,李钧戈勒马,抬头看城楼。
四目相对。
隔着遥远的距离,隔着城墙与烽火,可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。
——我来了。
——我知道。
云无烬深吸一口气,转身下令:“开城门,迎援军。”
城门缓缓打开。
玄国铁骑如潮水涌入。
两军汇合,兵力瞬间达三万,与城外的两万焱国军形成对峙。
江风在阵中看着这幕,脸色铁青。
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
“撤。”江风咬牙,“传令全军,后撤三十里,扎营固守。”
“可王上命令......”
“王上要的是活着的云有悔。”江风勒马,“现在强攻,只会两败俱伤。等王上新的命令吧。”
墨色大军缓缓后撤。
城楼上,云无烬看着敌军退去,终于松了那口气。
这一松,连日积的疲惫与伤痛瞬间涌上,他眼前一黑,向前栽倒。
“殿下——!”
顾安惊呼,可有人比他更快。
李钧戈翻身下马,几步冲上城楼,在云无烬倒地前扶住了他。
红衣入怀,轻得惊人。
李钧戈低头,看见云无烬肩头渗出的血,看见他苍白如纸的脸,看见他紧闭的眼睫微微颤。
这个总是挺直脊梁、不肯示弱的人,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军医!”李钧戈厉声喝道,“快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