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瞬间乱成一片，几名医官提着药箱冲进来时，只看见云无烬半靠在软榻上，苍白的面容上，鲜血正从紧抿的唇角渗出。

那是两日前平判最后一战时留下的内伤。

“云主上必须静养！”为首的老军医把脉后面色凝重，“这伤若再拖下去，恐成沉疴。”

李钧戈的手紧握成拳，骨节泛白。他挥退左右，帐中只余二人。

“明日复国大典，取消。”李钧戈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不可。”云无烬抬起眼，那双眼依旧沉静如深潭，却隐约有某种李钧戈熟悉的东西在闪烁——那是深埋在血脉里的执着，是为复国隐忍数年、夜不能寐的渴望。

“你的伤——”

“十二年了。”云无烬打断他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，“云州灭国十二载，百姓等了四千三百八十个日夜。我这点伤，算什么。”

李钧戈沉默地看着他。

他懂。

太懂了。

三年前，他收复故土，在废墟上重建平叛时，也是这样。

内伤未愈，外患未除，所有人劝他休养生息，等春来再登基。但他等不了——不是等不了那几个月，是等不了那些还在流亡的旧民多受一日的苦，等不了故国的魂灵在荒野多飘荡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