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决!意味着不再有“共主”,各部真正独立!
帐中呼吸粗重起来。
“江风那边......”有人看向帐外。
“前线正苦战,他回不来。”月氏首领起身,“天亮前,表决吧。跟萧恒,还是......换条路?”
黎明前,青岚国都。
李钧戈站在城头,望着北方夜空。
陈勇匆匆而来:“王上,派往草原的人回来了六个,说信已送到,各部首领......有意动。”
“只是有意?”
“月氏部提了个条件——要王上先‘表诚意’。”
“怎么表?”
陈勇压低声音:“他们希望王上......把攻打焱国东境的‘首功’,让给草原军。”
李钧戈眉头一挑:“他们想反咬萧恒?”
“是。但需要个借口——比如,王上假意败退,引焱军深入,草原军再以‘救援’名义出击,打萧恒个措手不及。”
李钧戈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这群狼......倒会算计。”
“那......”
“答应他们。”李钧戈转身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焱国东境三城,玄国要一城。其他的,他们自己分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李钧戈叫住他,“给云无烬传信,告诉他计划有变,让沈砚......‘败’得漂亮点。”
两日后,黑风隘。
沈砚率残部一万二千人“溃败”南撤,弃守隘口。草原军“乘胜追击”,穿过黑风隘,直扑青岚方向。
消息传至焱国东境大营,萧恒大笑:“李钧戈完了!传令,全军出击,与草原军合围青岚!”
江风却皱眉:“王上,草原军推进太快,有些......不对劲。”
“有何不对?他们急着抢功罢了。”萧恒不以为意,“传令三军,三日后我要在青岚王宫摆庆功宴!”
又三日,青岚以北八十里,落马坡。
玄军“仓惶”南撤,丢盔弃甲。后方,草原五万铁骑滚滚追来。侧翼,焱国八万大军包抄而至。
三方在这片开阔地,形成了诡异的对峙。
萧恒立于高坡,志得意满:“李钧戈,降了吧。看在往日......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草原军阵中突然响起号角——却不是进攻号,而是......转向号!
五万铁骑在冲锋途中陡然转向,如同巨大的弯刀,狠狠劈向侧翼毫无防备的焱军!
“什么?!”萧恒瞳孔骤缩。
几乎同时,“溃败”的玄军骤然止步,阵型重组,李钧戈重剑高举:“玄军——反攻!”
黑色洪流反向冲杀!
焱军瞬间陷入两面夹击。
江风目眦欲裂:“草原人叛了!结阵!结阵!”
但太迟了。草原骑兵已冲入焱军侧翼,铁蹄践踏,弓弩齐发。玄军正面猛攻,悍不畏死。
战斗变成屠杀。
萧恒在高坡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被撕裂,咬牙切齿:“李钧戈......草原狼......好......好得很!”
亲卫拽他上马:“王上!快走!退守东境三城还能......”
话音未落,一支流箭射穿亲卫咽喉。
萧恒咬牙,在亲卫拼死掩护下,带着残部向东溃逃。
战场渐渐平息。
李钧戈与草原各部首领在尸山血海中相见。
月氏首领抹去脸上血污:“玄王,诚意我们表了。东境三城......”
“浑邪、乌桓两部攻下的两城归你们。”李钧戈道,“靠近玄国那城,我要。边市三日后重开,盐铁茶叶,按约定供应。”
“爽快!”月氏首领大笑,“草原人说话算话!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李钧戈望向东方,“萧恒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了。”月氏首领翻身上马,“我们只要草场和盐茶。告辞!”
草原军呼啸而去,带走战利品,也带走暂时的“盟约”。
陈勇上前:“王上,此战焱军损失至少四万,元气大伤。但我们伤亡也逾两万,青岚军新附,需时间整训。”
李钧戈点头:“传令,打扫战场,回师青岚。另外......”他顿了顿,“给云无烬传信,就说......北境暂安,该谈谈了。”
五日后,云州北境边城。
沈砚率残部归来,一万二千人出征,回来不足八千。
云无烬亲迎出城,看着满身血污的沈砚,只说了句:“辛苦了。”
“幸不辱命。”沈砚下马,“草原军已与焱军翻脸,李钧戈收编青岚军,北境......暂时打不起来了。”
“暂时。”云无烬重复这个词,望向北方,“萧恒吃了这么大亏,不会罢休。草原各部也只是利益结合,随时会变。”
“王上打算......”
“谈。”云无烬转身回城,“和李钧戈谈,也和这天下谈。仗打了这么多年,该换个方式了。”
冰封的湖面下,暗流暂缓。
但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——不在战场,在即将展开的边市上,在新政推行的细节里,在两国使臣往返的书信中。
乱世将终,治世方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