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岚国都，玄军大营。

李钧戈看着手中伤亡名录，沉默许久。两万精锐埋骨落马坡，其中半数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卒。

“王上，”陈勇低声道，“将士们的抚恤已按最高标准发放，家属安置也在进行。只是......国库有些吃紧。”

“青岚秘库还有多少？”

“金银尚余三十万两，但粮食只够大军三月之用。”陈勇顿了顿，“草原各部催要的盐茶药材，也是一大笔开销。”

李钧戈揉了揉眉心。打天下难，治天下更难。

“王上，云州使者到了。”亲卫来报。

“请。”

来的不是普通使者，是顾安。

“顾先生亲至，云王有心了。”李钧戈起身相迎。

顾安拱手：“玄王一战定北境，云王特命老臣前来致贺。另有一事......”他取出信函，“云王提议，十日后于两国边境落霞关会面，共商战后事宜。”

李钧戈接过信，看完笑了：“云王倒是急。”

“乱世二十三年，百姓等不起了。”顾安正色，“云王说，有些事，宜早不宜迟。”

“好。”李钧戈点头，“十日后，落霞关见。”

顾安告退后，林晟入帐：“王上，青岚旧部整编完毕，共得一万二千人，已打散编入各营。只是......军心尚未完全归附。”

“不急。”李钧戈道，“让他们看到好处，自然归心。青岚新政推行如何？”

“宋老与苏大人主持，轻徭薄赋，开仓放粮，百姓反应尚可。”林晟犹豫，“只是有些旧族暗中串联，似有不甘。”

“跳出来才好。”李钧戈冷笑，“正好一并收拾。传令下去，三日后设‘招贤馆’，凡有才学者，不论出身，皆可应试。青岚旧臣愿留者，量才录用；愿去者，发给路费。”

“王上这是要......”

“打破旧格局。”李钧戈望向窗外，“青岚为何亡？不只是沈陵穷兵黩武，更是世家垄断，寒门无路。我要的青岚，不是第二个旧国，是新玄国的一部分。”

林晟肃然：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
云州，王宫御书房。

云无烬看着北境传回的详细战报，指尖轻叩桌面。

“王上，”韩焉禀报，“沈将军部已安置妥当，伤员在救治。此战损耗箭矢二十万支，火油尽数用完，床弩损毁过半。需紧急补充。”

“从内库拨银，命工部日夜赶制。”云无烬顿了顿，“另外，让沈砚好好养伤，两月内不必理事。”

“是。”韩焉迟疑，“王上真要去落霞关？如今北境虽安，但萧恒未除，草原各部反复无常，万一......”

“所以要谈。”云无烬起身，“李钧戈此战虽胜，却也伤了元气。玄国吞并青岚，需时间消化。云州新政初行，不宜再战。此时谈，对双方都有利。”

“那谈什么？”

“三件事。”云无烬走到舆图前，“一，边境划定与驻军；二，商道开通与税则；三，金矿开采与分成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还有件私事——我要亲自见见李钧戈。”

韩焉一怔：“王上？”

“有些话，信里说不清。”云无烬望向北方，“有些信任，需要当面确认。”

焱国东境，临渊城。

萧恒砸碎了殿中所有能砸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