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正厅,火盆驱散秋寒。
摒退左右,只剩二人对坐。
“伤如何了?”李钧戈先开口。
“无碍。”云无烬倒了杯热茶,“你那边呢?听说青岚旧族不太安分。”
“跳梁小丑而已。”李钧戈接过茶,“倒是你,云州内部压力不小吧?萧恒那番‘故人’之言,传得沸沸扬扬。”
云无烬抬眼:“你信吗?”
“我若信,就不会坐在这里。”李钧戈直视他,“但你该给我个解释——不是为我自己,是为天下人。”
沉默。
云无烬放下茶杯,缓缓开口:“十二年前云州覆灭,我十四岁,被旧臣拼死救出,流落江湖。五年前,化名‘云有悔’入焱国为客卿,是为探查萧恒虚实,也为......借他之力寻访当年仇敌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三年客卿,我看到萧恒治国——重术轻道,用人唯疑,顺者昌逆者亡。这样的人,不可能给天下太平。”
“所以你走了。”
“是。”云无烬声音平静,“走时留书一封,只有四字:道不同。”
李钧戈看着他:“那幅画......”
“兰台暖阁,确有此事。”云无烬坦然,“那日论天下大势,我说‘执子者当有容人之量,亦当有断腕之决’。萧恒只记得后半句。”
“他不懂你。”
“他不需要懂,只需要用。”云无烬望向窗外红叶,“这就是我和他的区别,也是......我和你的区别。”
李钧戈笑了:“云无烬,你果然够狠——对自己够狠。”
“不狠,活不到今天。”云无烬转回目光,“现在,该谈正事了。”
两人摊开舆图,烛火摇曳。
这一谈,就是整整一夜。
黎明时分,落霞关驿馆的烛火终于熄灭。
云无烬与李钧戈并肩走出厅门,晨光熹微,照亮两人脸上的倦色,也照亮某种达成共识后的松弛。
“就按议定的办。”李钧戈道,“落霞关设为共管互市,驻军各五百,关守由两国轮值,一年一换。商税二八分,你八我二。”
云无烬点头:“金矿开采,云州出工匠技术,玄国出人力护卫,所得五五分成。首批产出优先用于北境赈济和军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