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末,青岚的稻田黄了。
李钧戈赤脚踩在田埂上,弯腰掐下一穗稻子,搓出米粒。米很饱满,在掌心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王上,当心扎脚。”老农咧嘴笑,缺了两颗门牙。
“张伯,今年收成好。”
“托您的福。”老农搓着米粒,“田荒了六年,今年总算......能过个饱年了。”
孩子们在水渠边追青蛙,腿肚上沾着泥点。远处,妇女们弯腰割稻,动作整齐得像风吹稻浪。
穿好鞋袜,他掏出宋谦的信。末了有句:“中秋将至,云王邀您落霞关共度。”
还有七天。
“备马。”
同一天,落霞关。
沈砚看着集市里堆成山的盐包。草原商人正和云州盐商讨价,手势激烈,但脸上都带着笑——生意快成了。
“将军,互市首月账册。”
沈砚翻了翻:“盐卖了多少?”
“三万石,清空了。草原人抢着要。”
“马呢?”
“八千匹,分到各营替换老马了。”
副将凑近:“王上传来话,中秋在落霞关设宴,与玄王共度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砚顿了顿,“关里关外打扫干净。中秋那天,许百姓入关观灯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仗打完了,该过节了。”
副将领命退下。沈砚摸出怀里的铁牌——鹰愁峡捡的,刻着“赵四”。不知道是谁,只知道埋在那儿了。
太阳西斜,集市散了。空气里有新米的香味。
云州王宫,御书房。
云无烬看完工部奏报,批了字。金矿首月得金一万五千两,一半要送玄国。
“王上,玄国要的药材清单......”
“给。”云无烬说,“青岚伤病多。再拨五千两买棉衣,一半送青岚,一半发北境。”
韩焉递上中秋宴章程。
云无烬扫了眼:“减六成。李钧戈和我不讲究排场,宴席设在关楼,四菜一汤。重点是灯会——让百姓好好过节。”
“是。扎了三百盏灯,商户凑了五百盏。”
顾安进来,捧着木匣:“边关刚送来的。”
匣里是支断箭,箭头锈了。
“鹰愁峡挖出来的,装了三车。”顾安低声,“周砚尘想运回来立衣冠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