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烬沉默片刻：“准。选向阳山坡，墓碑写‘报国忠魂’就行。”

“周将军的伤......”

“能下地了，左臂还在康复中。他想回玄国，三日后送他。”

顾安退下后，云无烬走到墙边。北境舆图上，鹰愁峡的位置贴了张黄纸，无字。

他看了很久，伸手抚平。

青岚王宫，夜。

李钧戈批完奏折，走到宫苑。月光很好，石板路泛白。偏殿里传出读书声：

“......使民以时。”

孩童的声音，清脆，紧张。

窗边，八岁的沈稷正襟危坐，对面是宋谦。老人须发皆白，在灯下像尊慈祥的塑像。

“‘使民以时’何解？”宋谦问。

沈稷想了想：“春耕秋收时不征役。”

“不错。那如今最该‘使民以时’的事是什么？”

孩子小声说：“让百姓......收完稻子。”

窗外的李钧戈笑了。

他转身离开，看见林晟抱刀坐在石阶上，望月发呆。

“怎么不睡？”

林晟起身：“习惯了，以前每夜巡城三遍。”

两人并排坐下。月亮快圆了。

“快中秋了。”李钧戈说。

“嗯。”林晟顿了顿，“往年这时候，沈陵殿下会赐月饼给将士。最普通的芝麻馅，大家都抢。”

“今年也发。青岚军、玄军，一视同仁。”

林晟转头看他：“不怕有人说您收买人心？”
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李钧戈摘了片草叶，“人心是换的，你对他们好，他们才对你好。”

远处打更，三更了。

“过几日我去落霞关，青岚你多费心。”

“是。”林晟犹豫，“王上......真信云王？”

李钧戈抬头看月，看了很久。

“不信他，还能信谁？”他轻声说，“这世道，找个能并肩的人，不容易。”

月光洒满庭院，像铺了层薄霜。

中秋要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