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这一大隐患终于被铲除了,皇帝也顿感轻松,不用被这颗定时炸弹时时扰乱心神。
谋逆党大势已去,此事也连带了宫中不少的权力人物,一时供给不上。
皇帝索性又给苏越晋了官位,还把李陋提拔到了李公公曾经的位置,让他统率暗卫。
李陋欣然应允。
这样也好,手中有权有势,苏越的安全也有了保障。
但他又有了新的顾虑:重新回到宫中抛头露面,这可不比之前与苏越半隐居的状态。人人均知他本质上说白了依旧是个太监,这样的他,怎么能和苏越这一介女官扯上关系?
李陋轻叹口气。
也罢。
她若需要,他便倾数奉上,毫无怨言;平日里,还是假意疏远些好。
即使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地位,无人敢当面议论,他仍不愿苏越受任何指指点点——明里暗里都不行。
于是他回院后就开始默不作声收拾起衣物来,打算搬离这个留下过很多回忆、唯一一个对来他说称得上“家”的地方。
“你要干啥?那臭皇帝这么快又给你安排任务了?”
苏越坐在床边翘着脚吃果脯,正好吃到个酸梅子,酸的她龇牙咧嘴、五官皱在一起,说两句话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
“……没有。新职务有个新住所不是应该的么。我收拾收拾搬过去了。”
李陋手下一顿,不敢看苏越的反应。
苏越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,身体涌上丝丝的冷意,口中的梅子没顾上嚼,直接囫囵着咽了下去。
“你是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了吗?你要是在这小破地方住烦了,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……”
苏越试探性地问:“……可以和你一起去吗?”
李陋简明扼要:“咱俩的身份,不方便。”
苏越摇头无奈心酸,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,他还是有所忌惮。
“身份怎么了?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身份吗?当晚李大人不就和我睡在一起了!”
苏越倒是不怕他再退缩,拉回来不就是了?
她能驯服他一次,就能有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
李陋又受到了这熟悉的语言冲击。
他不好意思地解释:“那时是因为,你对我来说,无足轻重。你名声好坏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,我只是嫌麻烦。”
“那现在呢?现在总归有点重量了吧?”苏越猫着腰走过来,双手扑在桌上,扭头去看他。“有重量还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呀。那李大人,你可是太没良心了。不会是升官发财,就要见异思迁了吧!”
“你别瞎说。”李陋倒是对她这转移话题的能力见怪不怪了,“咱家是为你好。莫要挽留了。”
说罢转身便要走。
苏越不依,直接紧紧靠在他身上,抱住他的腰不撒手。
“之前我们的记忆你都不要了?好,你觉得名声重要是吧?不好意思哈,本小姐偏偏就不在乎这个。你现在一走,我明日就养个男宠来给我暖床。不,我要养一窝,每天换着来,一起来……”
这次苏越换了个法子,不再讲大道理去感化,而是反其道而行之。
好在对此时李陋的秉性也是适用的——她成功把他激怒了。
话音未落,就被李陋转身压入怀中:“你说够了没?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苏越依旧不识好歹地喋喋不休:“我想说的还好多呢,李大人不是急于和小女子撇清关系吗?那我以后怎样你也没有身份管束了。我自己一个人可睡不好觉,啧啧啧,那真是孤单寂寞冷。哎呀,那我真要好好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咯~”
她不要脸地凑上前挑衅李陋。
李陋满脸阴翳,被她呛得不知如何回应。
“你就不能眼光高一点,找干净的男人?”
苏越反问:“干净?什么是干净?我就觉得你香香的,最对我胃口了。”
“我干净?……那这世上没有脏的人了。”李陋阖眼苦笑,喃喃自语。
“李陋你真要把我推开吗?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苏越不愿和他废话了,纠缠的话语只让她觉得无力。明明说过这么多次了,以为他再也不会说反话了,这样真的好累啊。
苏越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,即使不是在现实世界中,她也是有自尊心的,也是会厌烦的。
她松开手,退到一边,不吵也不闹,就站在一旁小声啜泣着。
李陋还是见不得她哭。
他以前是经常吐槽她的过于热情、步步紧逼,却忽略了这也是需要爱和勇气作为支撑的。
如果仅凭着新鲜感,谁愿意拉低底线抓着个虚无缥缈的人死死不放手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李陋俯下身道歉:“是我不对。我考虑过了,我确实……确实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。我只是觉得那样太自私了,因为你很好……特别特别好。而我再怎么努力,也弥补不了,自己是个阉狗的事实……”
说到最后,声音低的几乎要听不见。